辽西大地,硝烟暂歇。
休战第七日,曾经尸横遍野、烽火连天的广宁城外,彻底褪去了血腥戾气。昔日冲天的狼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阡陌田垄间袅袅升起的炊烟,浅浅覆在整片辽西荒原之上。
没有刻意渲染的春景,仅这一缕烟火,便衬出乱世之中最难得的生机。
旷野之上,明军甲卒卸了半数兵刃,挽起衣袖俯身劳作。周遭流离失所的辽西百姓、流民自发聚拢过来,军民同心,合力夯土筑堡。
铁镐凿击冻土的沉闷声响、木犁翻耕荒土的簌簌声响交错交织,一声声,碾碎了经年战火留下的荒芜焦黑。
一寸寸焦土翻新,一寸寸生机重燃。辽西的绝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大明军民硬生生盘活。
千里之外,抚顺清营,氛围与广宁截然相反,沉凝如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营大帐之内,灯火长明。
多尔衮一身玄色王袍,身姿挺拔,死死盯着案上铺开的辽东全境沙盘。修长的指尖反复划过沈阳、辽阳、抚顺三座核心重镇,眉眼凛冽,面色沉如寒冬玄铁,周身气场冰冷刺骨。
帐内寂静无声,无人敢率先开口,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片刻后,帐帘被轻轻掀开,范文程躬身低头,快步走入大帐。他手中紧握着一卷封漆严密的绝密密报,脚步极轻,声音压到了极致,生怕惊扰了暴怒边缘的多尔衮。
“摄政王。”
范文程微微垂首,字字凝重:“最新谍报,我安插在义州、锦州两地的夜枭营细作,接连失手暴露。短短七日之内,三名潜伏多年的核心细作尽数被东厂缇骑擒杀,辽西全境布下的暗线,折损大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除此之外,此前暗中勾结我大清的辽西地方豪强,串联谋反、内应我军的布局,也被诸葛亮连根拔起,尽数清算,无一漏网。”
话音落地的瞬间。
“嘭——”
多尔衮骤然抬手,一拳狠狠砸落在实木案几之上。
桌案剧烈震颤,案上白玉茶盏凌空跳起,再重重落下,茶水四溅,狼毫、文书散落一地,凌乱不堪。
他双目赤红,怒意翻涌,沉喝出声:“诸葛亮执掌的东厂,何时变得如此无孔不入、这般狠绝凌厉!”
帐下无人应声,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细作无能,是对手太过可怕。
范文程依旧躬身而立,神色沉稳不见慌乱,缓缓开口解释:“摄政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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