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仓把猎枪背在肩上,一路小跑着往回赶。
翻过一道山梁子,又翻过一道,跑了将近一个钟头才到望火楼。
他把爬犁从墙角拖出来,检查了一遍绳子,又在灶膛里塞了把柈子,添了壶水,这才拖着爬犁往回跑。
等他回到那道山梁子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赵铁柱蹲在雪地里,苍鹰蹲在他肩膀上,一人一鹰,旁边躺着两头野猪,看着有点滑稽。
“你倒是会享福。”陈满仓笑着说了一句,把爬犁放下,开始装猪。
大公猪太重了,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抬上爬犁。
那头母野猪小一些,架在大公猪上面,用绳子捆紧了。
苍鹰从赵铁柱肩膀上飞起来,落在爬犁最上头,蹲在野猪身上,歪着脑袋看他们,跟个监工似的。
赵铁柱在前头拉,陈满仓在后头推,两个人一步一步地往望火楼挪。
雪地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歪歪扭扭的,像两条大蛇在雪地上爬。
到了望火楼,天已经彻底黑了。
好一会儿。苍鹰从爬犁上飞下来,蹲在架子上,抖了抖羽毛,眯着眼打盹儿。
“铁柱,你先歇着,我把肉收拾收拾。”陈满仓站起来,把煤油灯点上。
赵铁柱没动,也站起来,从腰后抽出柴刀:“两个人干快些。”
两人把野猪从爬犁上卸下来,挂在门前的木架子上。
陈满仓割耳朵、砍蹄子,用麻绳扎了挂在屋檐下——这是场部要的凭证,少了哪一样,子弹都领不回来。
赵铁柱在旁边开膛,刀走得稳,把心、肝、肺一样一样掏出来,搁在盆里。
正忙着,山下传来一阵喊声。
“满仓哥!铁柱哥!”
是李宝宝的声音,远远的,从山脊那边传过来,带着喘。
陈满仓直起腰,往山下看。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树枝子刮衣裳的声音。
不大会儿功夫,李宝宝从坡下爬上来了,满头大汗,棉袄领子敞着,热气直冒。
“你咋上来了?”陈满仓问,“天都黑了,路不好走。”
陈满仓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啥?”
“今天下午,公社来了两辆吉普车,停村口了。打头的是纪检组的老张,说是接到举报,查你爹贪污。”李宝宝咽了口唾沫,“村里都传遍了,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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