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不对。不是河水,不是枯草,是活物身上的腥臊味,浓得呛人。
陈满仓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停住脚步。
他四下看了看,官道两边是黑乎乎的林子和灌木丛,月光还没上来,到处灰蒙蒙的,啥也看不清。
可那股腥味越来越浓。
他听见了动静。
窸窸窣窣的,从两边的灌木丛里传出来,像什么东西在雪地上蹭,又像什么东西在喘气。
那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暮色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满仓从腰后抽出柴刀,握在手里。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睛死死盯着两边的灌木丛。
终于,他看见了。
左边灌木丛的缝隙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他。那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赤裸裸的饥饿和杀意。
紧接着,右边也亮起了两双,后头的林子边上,又亮起了三双。
陈满仓数了数,少说七八双眼睛。他心里头一沉,手心里全是汗。
狼群。
他杀了那头老公狼,狼群来报仇了。
他慢慢往后退,后背靠住一棵大松树,把挎包挡在身前。
柴刀太短,对付一头狼还行,对付一群,根本不够看。
那头领头的狼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好家伙,比上回那头还大。
肩背上的鬃毛灰褐色,厚厚的,像披了件大氅。
它的嘴微微咧着,露出惨白的尖牙,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它的左耳缺了一块,像是老伤,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暮色里发着幽幽的光。
它不急不躁,慢慢踱着步子,围着陈满仓转圈。
后头那几头狼也跟上来,散成扇形,把陈满仓包围在中间。
陈满仓知道,它们在等。
等天黑透了,等他腿软了,等他不小心露出破绽。
可他不能等。
他慢慢弯下腰,从雪地里摸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握在左手。
右手攥紧柴刀,刀背贴着胳膊,刀刃朝外。
那头缺耳朵的狼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那声音不大,可后头的狼听见了,齐齐往前迈了一步。
陈满仓把手里的石头猛地砸向左边最近的那头狼。
石头砸在狼的前腿上,那头狼“嗷”地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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