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顿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威尔逊——”
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他环顾四周,散兵坑里只有他一个人。
坑底有一顶钢盔,不是他的,钢盔的内衬上写着另一个名字。希尔顿把钢盔捡起来,扣在自己头上。
不远处,一个身影从另一个弹坑里爬了出来,踉跄了两步,跪在地上,扶着枪管站了起来。是威尔逊。
他的脸上全是泥土和血,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露出一道从肩膀到肘部的伤口,皮肉翻开着,白花花的脂肪和暗红色的肌肉混在一起,像一块被剁烂了的肉。
“威尔逊——”希尔顿喊他。
威尔逊转过头,木木的看着希尔顿。
“下士,我们——”
远处的高地上,枪声又响了起来。
那声音希尔顿也认得——不是美国的勃朗宁,不是英国的维克斯,是德国的MG34。
那种独特的、像撕裂亚麻布一样的、高射速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他在英国本土听过这种枪声,每一次听到,都有战友倒下。
在那声音面前,你连头都抬不起来。
子弹从高地顶部的水塔旁边倾泻下来,打在开阔地上,打得泥土飞溅。一长串子弹扫过威尔逊身边的弹坑边缘,碎石和泥土溅了他一身。
“趴下!”
希尔顿吼道。
威尔逊趴下了。子弹从他的头顶飞过,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是听话,是跑不动了。
他的左臂已经废了,趴在那里,威尔逊就像一具还没有完全死透的尸体。
希尔顿趴在散兵坑里,把步枪架在坑沿上,朝高地开了一枪,紧接着拉枪栓,退弹壳,上膛,又开了一枪。
弹仓里的子弹很快就打完了,希尔顿伸手去摸弹药包,摸了个空。
他的弹药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希尔顿无力的把空枪扔在坑沿上,靠着坑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远处的机枪声没有停,它还在响,响得从容不迫。
散兵坑的另一侧,一个声音在喊:“医务兵——医务兵——”
喊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像一个人在水面上挣扎,手伸出水面,抓了一下,又抓了一下,然后沉下去了。
没有人回应。
也许医务兵也死了,由于失血过多,希尔顿也渐渐的闭上了眼睛,他努力睁开。
脑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