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打算在这里守窑了。
陆蝉轻咳一声。
听到声音,许今扭过头来,看到是陆蝉,赶紧站起身来,“陆掌事,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不放心,顺便过来看看。”陆蝉温声道:“怎么只有你一人,云欢呢?”
“烟窑点燃后也没有什么事,我让她回去歇息了。”许今道。
陆蝉也不再问,又道:“守烟窑这样的活,其实并不是非要你亲自看着,我看你也累了一日,不如我找两个褐衫丫头过来守着,你先回去歇息。”
许今赶紧笑着拒绝,“我并不累。再说这烟窑燃着,我这心里便搁着桩事,就算回去也歇息不好。”
陆蝉笑笑,“既然如此,你自己注意着些,若是熬不住,便跟我说,我让人来替你。”
许今笑着从怀中取出令牌,双手递还给陆蝉,“多谢陆掌事,若是实在受不住,我自会跟您说。”
陆蝉笑着接过令牌揣进袖中,又嘱咐几句才转身回去。
临安的天气比起云川来,其实要暖和得多,但毕竟是早春,即便正午已经有些热了,但一早一晚依旧寒凉。
许今将衣衫裹紧了些,突然想起那一件缂丝披风。那披风虽然并不厚,但是披在身上也是很暖和,也不知里面究竟絮的什么?
想起披风,又想起青棠来,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活计,又在哪里落脚。
但不管怎样,总比跟着自己强。
杂七杂八的想了一阵,她便继续坐在小马扎上,将下巴放在膝盖上,望着远方的天际。
春日夜空的星辰若隐若现的散布在天际,似乎没有云川夜晚的星辰璀璨。
小时候,夏日夜里太热,屋里闷得实在睡不着,慈姑便将藤编的竹椅用水擦一遍,搬到屋外。自己便躺在竹椅上,听坐在小杌子上的慈姑讲古。
有时候,实在没有可讲的了,慈姑便哼着小曲坐在小杌子上,用蒲扇为她赶着蚊虫,她便在蒲扇的凉风中慢慢睡去。
只是春日云川的夜里尚且寒冷,慈姑素来眠浅,也不知她这个时候有没有睡着。
等星辰落了两次,太阳第三次升起来时,终于可以取松烟了。
许今揉了揉熬得有些发红的眼睛,用鹅毛轻轻刷着细白瓷罐子壁上的松烟。
下面罐子上的烟积得厚而多,中间罐子上的烟便要细腻轻薄许多,到了最上面的罐子,松烟更轻更细腻也更薄,这便是可以做凝香墨的上等松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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