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急诊大厅安静下来，前半夜留观的轻症病人陆续办完出院，走廊里只剩零星的脚步声。
留观区的输液交给方锐和唐雯盯着，林野自己顺着连廊往住院部走，挨个去看今晚收进来的三个病人。
先是心内科的重症监护室。心梗的男人已经从导管室推出来，躺在靠里的监护床上，右手腕上扣着压迫器，监护屏上的心率和血压都稳着。床沿下挂着的尿袋里，已经积了一小半袋清亮的淡黄色尿。妻子坐在床边的小椅上，披着外套，眼睛一直看着监护屏。
唐振东还穿着洗手衣，外头套着白大褂，站在床尾翻护理记录。他抬头看见林野，只点了个头：
“稳了。”
妻子这时才抬起头：
“他明天能吃东西吗？我回家给他煮点粥。”
林野看了一眼监护屏上的数字：
“等心内科的医生查完房，他们会说。先让他睡。”
妻子点点头，又把目光移回监护屏。林野退了出来。
下到一楼，他拐进急诊的EICU。脑出血的老人躺在靠墙的一床，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敷料，枕边的引流袋底有一层暗红的血性液，呼吸机一下一下送着气，人一直没醒。
笔灯拨开老人的眼睑照进去，两边瞳孔一般大，没有再散开，对光还是很慢。
神外二线刚查完这一轮，站在床尾低头在记录单上写了一笔。老人的儿子坐在床边的小凳上，腰背弯着，两手搭在膝盖上，一直没吭声。看见林野收起笔灯，他抬起头，声音发干：
“我爸会醒吗？”
林野看着床上的老人：
“现在看不出来。看这几天。”
儿子点了一下头，停了一会儿。
“我能一直在这儿待着吗？”
“按规定探视有时间，今晚你守着，没人撵你。”
儿子低下头，继续守在床边。
林野走出EICU，上二楼，去了产科手术室旁边的麻醉复苏室。产后的女人已经从手术台上下来，平躺在观察床上，脸色还是白，身上盖着充气加温毯。输液架上两个血浆袋已经滴空，新换的一袋红细胞正往下滴，垫单上没有再洇开新的血。
简医生坐在床头的高脚凳上，拿笔在记录单上记着数值。她抬头看了林野一眼。
“血压上来了，凝血在回。”
没打扰她，林野点点头，转身出来。产科手术室门口，沈若梅刚脱下手术衣，摘了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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