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衣垂眸看着自己手背的伤口,轻声道:“会弄脏你的东西。”
“医药箱是公司的,不是我的。”沈衔枝语气淡然,抬眸看向他,简洁道,“手。”
晏无衣顺从地将修长苍白的手掌递了过去。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肌理清瘦,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边缘却无寻常外伤的红肿发炎,唯有细密的黑色裂纹缠绕蔓延,透着诡异的侵蚀之力。
沈衔枝拿着棉签,小心翼翼擦拭着表面干涸的血迹,动作轻柔克制。
全程晏无衣身姿端正,纹丝不动,全然配合。
“疼吗?”沈衔枝随口询问。
“不疼。”他应声清淡。
沈衔枝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晏无衣与她对视片刻,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认真改口:“疼。”
沈衔枝一时无言,无奈道:“你不用因为我刚才的话,刻意更改自己的感受,事事如实汇报。”
“好。”晏无衣乖乖应下,态度温顺听话。
沈衔枝低头继续清理,可凡人的纱布根本无法束缚伤势。刚刚缠绕妥当的纱布,转瞬便被蔓延的黑色裂纹细细割裂,形同虚设。
她只得无奈收手:“看来确实没用。”
“已经足够。”晏无衣抬眸望她,眼底藏着浅浅温柔,“你愿意为我清理伤口,便足够了。”
沈衔枝没有接话,默默收好棉签与纱布,正欲起身,耳畔忽然传来他轻柔的问话。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她动作微顿,抬眸道:“我们才刚见面。”
“对你而言,是初见。”晏无衣声音轻得像风雪余温,“对我而言,不是。”
又是似曾相识的话语,却没有质问,没有强求,唯有绵长岁月里的牵挂与惦念。
沈衔枝沉默片刻,给出最真实的答案:“算不上很好,也算不上很差。上班、吃饭、回家,偶尔遇到麻烦,偶尔安稳顺遂,就是最普通的生活。”
“普通就好。”晏无衣轻声呢喃,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释然。
普通安稳,岁岁平安,便是他跨越万古岁月、穷尽半生执念所求的圆满。
沈衔枝敏锐捕捉到他眼底深沉的情绪,心头微动,抬眸直视着他:“你们为什么都用一种我曾经死过、或是历经大难的眼神看着我?”
晏无衣眼底极致的平静骤然裂开一道细微的裂痕,情绪微动,转瞬即逝,却依旧被她精准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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