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之地。
破碎的城市废墟之上,刺目的纯白圣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每一寸焦黑的钢筋混凝土都照得纤毫毕现。
在曾经的市政广场遗址上,零零星星聚集着数万名衣衫褴褛的幸存者。
他们双膝跪在滚烫的碎石与玻璃碴上,正朝着天空中那尊头戴荆棘铁冠、眼角不断滴落血液的六翼巨影,疯狂地磕着头。
砰、砰、砰。
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连成一片,鲜血顺着他们麻木而狂热的脸庞滑落,将身下的土地染成暗红。
在这近乎自残的虔诚拜伏之中,人群里不时有人发出凄厉而亢奋的嘶吼。
他们的脊椎刺破衣衫高高隆起,肩胛骨撕裂血肉,生出一对对沾满粘液的洁白羽翼,在圣光的沐浴下异变成全新的“朝圣者”。
然而,更多的跪拜者并没有来得及迎来所谓的“升华”。
天空中,早已完成异变的朝圣者怪物群正扇动着翅膀盘旋呼啸。
它们俯冲而下,昔日同胞的血肉成了它们最美味的食粮,锋利的爪牙肆意撕扯着那些高举双手祈祷的躯体,将一名名虔诚的信徒撕咬成一滩滩模糊的肉末。
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被纯洁光芒笼罩的地方,都涂满了粘稠刺目的血污。
地表之上,早已彻底沦为一座无可救药的神圣地狱。
但在地表之下数公里深处,厚达数千米的致密花岗岩层勉强隔绝了那无孔不入的“天国钟声”。
全球依旧仍有上百座庇护所仍在运转,借助着地心深处的地热资源,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三号地下庇护所,C区主通道。
狭窄逼仄的钢铁走廊里,空气混浊而闷热,弥漫着一股机油、汗水与劣质合成藻类食物混合的古怪气味。
两侧的金属墙壁上布满了冷凝水珠,头顶原本用于照明的日光灯管早已损坏了大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应急灯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着。
几十名身穿灰蓝色简约制服的男男女女,正在这片相比灾前世界狭小了无数倍的地下空间里,沉默地埋头快步走动,或是站在嗡嗡作响的老旧机床前机械地操作着。
没有太多的交谈或者抱怨,甚至连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脸上只剩下了纯粹的麻木。
外面的世界已经毁灭了,可他们却还活着。
没有人知道地热发电机组能撑到第几个明天,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如果不能在此时此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不用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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