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寿星抬起脸,先看红桶,随后看向江洛,笑容没有消失,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指节慢慢扣紧。
“贵客来得急,底下人招呼不周,怎么把厨房的东西也带进来了,先放下,坐着喝杯茶再说吧。”
江洛走到供桌旁,将一只碟子摆上去,揭开盖子,把从寿桃里夹出的那根细线亮给他看。
“洛洛刚才也被劝着喝茶呢,原来你们这里一口桃配一杯茶,就能把人变成老太太呀,你过寿还真舍得送礼。”
正堂里有几个人侧过头,不敢去看那只碟子,也有人认出了那根细线,抱着还没吃完的寿桃往后挪。
老寿星仍坐着,招手叫送桃的小童回来,袖口垂到椅边,地上的红绳便跟着轻轻动了一下。
江洛已经用鞋底踩住绳尾。
小童被拽得晃了晃,却没再向椅边滑去,他低头看看脚踝,忽然把手里那盘桃放下,两只手紧紧抱住了供桌腿。
寿袍下响起一声细微的撕扯声,老寿星终于直起背,红润的脸一点点褪成了灰色。
“你既然看出来了,就该知道这里靠什么活着,镇上这么多人都在等今天,客人何必只为一个年轻人坏了他们的好事。”
江洛把另一只碟子也揭开,里面的肉核还带着一点从丁凯身上扯出来的血。
“你先别替整座镇子说话呀,街口卖陶罐的还知道不往洛洛罐子里塞虫,你活得这么大,就只学会拿别人来养自己?”
话音未落,椅后的红绸突然掀起。
几根细须穿过桌底,不是来抓江洛,而是扑向方才退到门边的两个外来客,寿堂的门也被风砰地关上。
小白放下红桶,嘴角陡然向两侧裂开。
黑影从他肩后撑起,一张布满尖牙的巨口横在门前,将扑过去的细须一口咬断,断口喷出的红雾被吸了进去,没落到那两个客人身上。
江洛没有回头。
她一脚踢翻供桌上那盘没人敢碰的寿桃,白面滚了满地,盘底压着的红绳与细骨全露了出来。
血月狂镰从掌心落下,刃尖挑进绳结,将连到寿椅底下的那一束整个掀起。
椅子猛地前倾。
老寿星伸手扣住两侧扶手,木头上却先绽开一道红痕,整张高背椅被斜着切成两半,他连同满身鼓起的寿袍一起摔到了台前。
红衣小童伏在供桌旁,双脚冻得发青,绳子勒过的地方已经磨去一圈皮。他起初还盯着地上掉落的桃,等看见旁边打翻的血碗,便把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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