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后座门。
陆鸣看着那辆黑车掉头,尾灯在雾里拖出两道红痕。
他想起一件事:钱伟站了一整晚,从头到尾没往那辆车跟前迈过一步,一眼没看车,全在看人。死过人的车,查勘这行都躲着走。可他一个理赔部的,躲什么?
他见过理赔部的人出勤。都是白天,夹着公文包,坐在办公室里等人来谈。
像今晚这样,大半夜站在桥头,看一辆烧死的车——头一回。
他低下头,把裤兜里那片焦黑掏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看。
这不是炭灰。
这是一小片塑料,烧变形了,边缘卷曲,几个字还认得出轮廓。
他把它放回兜里,又把那半截工牌从贴身兜里摸出来。
工牌比想象中沉。
他攥紧它,揣进贴身的兜里。
手指肚上还残留着塑料的温热。他没指望出画面——这工牌没撞过车,没杀过人。
可它是烧过的。座椅烧化了,它也烧化了。
白光来了。
很短。一两秒。
画面里,一个人弯腰,别在胸口的工牌卡扣松脱,滑落,掉进座椅缝。那人弯腰时袖口滑下去,手腕上一道旧疤,从腕骨一直爬到小臂。
回放完了。
陆鸣蹲在风里,半天没动。
工牌不撞车,不点火——可它从凶手身上掉下来过,它见过那场火。
他闭上眼,把那道疤记下来。
启明财险的人,手腕上有一道旧疤。
他握着工牌,站了很久。指尖那点温热,一点一点散尽。
他把工牌上的灰吹掉,又揣回贴身的兜里。
“陆师傅?“
一个声音打断他。陆鸣抬头,是那个年轻民警,抱着本子,站在三步开外。
“李警官。“陆鸣说,“你还没走。“
“走不了。“李程指了指那辆车,“这单子,我得收尾。“
陆鸣把工牌往兜里按了按,走过去。
“李警官,这车我看着不对劲。“
“交警初步定酒驾。“李程说,“你一个查勘员,看哪门子对劲?“
“刹车印。“陆鸣说,“大桥护栏那段,是斜着擦过去的,不是正面撞断。这车像是从侧面被推下去的。“
“推?“
“我拍了几张照片,你回队里可以比对。“陆鸣说,“护栏断口的方向,还有这车左侧的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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