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处棱角分明,和母亲本人的性格一样干脆利落。
这十几页纸记录的东西,让邱莹莹坐在绣架前发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呆。
邱凌云记下了一份名单。名单上只有五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一行简短的备注:
“刘长生,云州盐铁司书吏。经手盐引,有私账。”
“马三娘,黑风岭猎户。山中密道,知情人。”
“钱四,云州巡检司退职捕快。当年查过此案,被勒令停办。”
“柳七,邱家旧仆。服侍母亲二十年,知内情,事发后下落不明。”
“萧铁柱,城北铁匠。曾为黑风岭山匪打造兵器,留有凭证。”
最后一行字,笔迹格外用力,几乎穿透了纸背:“五人可证,凌云赴死,非天灾,乃人祸。”
邱莹莹盯着那行字,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泛黄的纸面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却没有继承原主的感情。对邱凌云这个“母亲”,她一直是一个旁观者的心态——知道她死了,知道她可能不是意外死的,想要查清楚真相,但这种动力更多是替原主讨一个公道,而不是发自内心的悲痛。
直到她读到那句话。
“凌云赴死,非天灾,乃人祸。”
她忽然意识到,邱凌云在写下这句话的时候,知道自己会死。她不是被蒙在鼓里的冤大头,而是一个明知前方是悬崖却依然往前走的孤勇者。她把自己的死亡变成了一条线索,留给她唯一的女儿。
邱莹莹把册子贴在胸口上,在心里叫了一声“娘”。
不是替原主叫的。
是替她自己。
前世的她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父母恩爱,生活优渥。她从来不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感觉。但此刻,跪在这间陌生的绣房里,捧着一本发黄的旧册子,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母亲”两个字的重量——不因为血缘,而因为那份明知必死却仍坦然赴之的孤勇,让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之间,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她擦干眼泪,把册子上五个名字反复背了好几遍,确认记住了之后,把册子塞进灶膛里烧掉了。火苗舔着泛黄的纸页,邱凌云的字迹在火焰中渐渐化为灰烬。留着它是祸害,万一被二房的人发现,名单上的人都会有危险。但她不需要留着它——她已经把每一个名字都刻在了脑子里。
回到柳树巷之后,她和沈砚商量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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