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跟着她那瘫痪的老母亲,躺在一块用竹竿临时绑成的担架上,由两个邻居帮忙抬着。老母亲的咳嗽比上次轻了些,大概是换了方子或是天气转暖的缘故,精神也好了几分,浑浊的眼珠在阳光下慢慢转动着。
柳七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跪在邱莹莹面前。
“大小姐……”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把刚换的干净头巾又打湿了。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求邱莹莹原谅,只是低着头跪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发落的罪人。
邱莹莹没有让她起来。
她坐在廊下,手里的团扇慢慢摇着,扇面上的海棠在阳光下明艳动人,逆光处那个“冤”字若隐若现。她看着柳七跪在那里的样子,想起钱四醉醺醺地说“柳七不是坏人,她就是比我还要可怜的可怜人”。她知道钱四说的是对的——柳七跪在她面前哭的时候,眼泪是真的;柳七帮她保管母亲的遗物、把名单交给孙绣娘的时候,忠诚也是真的。但她同样把邱莹莹的去向和底细透露给了邱兰芝。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久到柳七的肩膀开始发抖,久到小满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她把团扇轻轻放在膝盖上,开口了。
“柳姨,你跪我,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但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人是我母亲。所以你要跪的人,也不是我。”
柳七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阳光把邱莹莹的影子投在她身上,那张酷似邱凌云的脸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骨头上的钉子。
“我不会原谅你。但我会留你。”
柳七愣住了,嘴唇颤了颤,没有发出声音。她身后担架上的老母亲忽然咳了一声,那声咳嗽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声从三年前传来的叹息。
“你娘是无辜的。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该因为你的选择而跟着受苦。我母亲当年待你不薄,不是因为你有用,而是因为她把你当家人。今天我留你,不是因为原谅你,而是因为——”邱莹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膝上的扇子,扇面上的海棠在阳光下明艳夺目,“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有人能替我收尸。就像马三娘替我母亲收了她最后一封信。”
柳七跪在地上,终于哭出了声。她哭得很压抑,肩膀一抽一抽的,牙齿死死咬着自己的衣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三年来她从来不敢哭——在二房那里哭会被看出破绽,在母亲面前哭会让她担心,在任何人面前哭都会暴露她仍然心向旧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