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低矮的灌木丛和零星的野花,视线可以毫不费力地穿过灌木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岭。如果有人靠近,至少在两百步之外就能看见。
“这就是运煤古道?”邱莹莹打量着四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禁对这道路的来历多看了几眼,“看起来很久没人走了,路边的草都快长到路中间了。”
“前朝修的。后来煤矿枯了,路就废了。”沈砚走在她左侧,保持着那个可以随时挡在她前面的位置,铁棍在他手中充当着行山杖的功能,在地面上有节奏地轻轻点着,“这条路多绕了两里,但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埋伏。唯一的缺点是中间有一段要过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都是碎石,比较滑。”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书上看的?”
“不是。”沈砚顿了顿,铁棍又在地上点了一下,“玉佩里有个做斥候的先祖,她画过云州城周边的地形图。每一座山、每一条路、每一条河,都画了。包括这条运煤古道——她在旁边标注了‘雨天泥泞,不宜通车;晴天坦途,视线开阔’。她在北疆战场上做过三年斥候,活着回来了。”
邱莹莹没有再追问。她发现沈砚每次提到玉佩里的某位先祖时,语气里总带着一种微妙的情绪——不是简单的敬畏或怀念,而是一种与素未谋面的亡灵之间形成的奇异的连接。那个跳城墙的女将军,这个画地图的斥候,还有那个在月下舞剑的红衣女子——她们早就死了,但她们的一部分还活着,活在玉佩里,活在沈砚的脑子里。而他,这个被家族抛弃又被命运捡回来的少年,成了沈家历代亡魂在人间的最后归宿。
两个多时辰后,他们到达了黑风岭山脚下。
马三娘的木屋依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屋前挂着的旧兽皮还在风中摇晃,屋旁的捕兽夹已经蒙上了一层更厚的锈迹,院子里晾的兔皮早就不见了,大概是被风吹走了或者被野兽叼走了。木门虚掩着,门框上那道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在风吹日晒下褪色了不少。
邱莹莹推开木门,屋里的场景和上次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家具还是东倒西歪的,柜子还是被撬开的,灶台上的碎碗片还是铺了一地。唯一的区别是空气中的血腥味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骚味——大概是山里的野猫或者黄鼠狼进来翻过吃的,在墙角留下了几处干涸的粪便痕迹。
“分头找。”邱莹莹卷起袖子,“马三娘是猎户,猎户最擅长的就是藏东西——尤其是藏猎物,防止被别的野兽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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