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没开刃,但剑身上的裂纹已经弥合了。
“感觉怎么样?”邱莹莹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这个动作她这两天做了太多次,已经熟练到不需要经过大脑了。
“脑子里还是很乱。”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沉,但比昨天有力气多了,“很多画面在闪——不是我自己的记忆。有一个穿红衣的女人在月下舞剑,剑招极快,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她的剑尖上挑着一朵牡丹。还有一个驼背的老头蹲在铁匠炉子前打铁,打的不是刀剑,是一串铜钱。最清楚的是一个年轻将领,站在城头上往下看,城外是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他回头朝身后的副将笑了笑,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从城墙上跳下去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心又微微蹙了起来,那副被人强塞了一脑袋记忆的烦恼样子,让邱莹莹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他们都是沈家的先祖,死于非命。”沈砚放下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柳树上,“玉佩里每一任主人临死前都会把记忆灌进去。有的人留了一套剑法,有的人留了一张阵图,有的人只留了一个名字。那个跳城墙的将领是我母亲的太姑婆,她守的城叫雁回关,在北疆。那场仗打了四十七天,最后城破的时候她带着仅剩的三十七个伤兵跳了城墙殉城。她才活了短短二十九岁,一生未娶,没有后人。她留在玉佩里的记忆只有两样——死前那一刻的画面,和一套没传完的枪法。”
邱莹莹没有说话。她知道沈砚不需要安慰——他不是在诉苦,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些记忆不是他的,但从他继承了玉佩的那一刻起,它们就成了他的一部分。他一个人扛着沈家历代人的遗憾和执念,扛着那些没传完的枪法、没打完的仗、没守住的人。这些东西压在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肩膀上,比任何肉体上的伤病都更沉重。
“饿不饿?”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厨房里有小满熬的小米粥,柳七还蒸了红薯。你先吃点东西垫垫,中午我给你炖排骨汤补补身子。参汤也得继续喝,不能因为打通了经脉就断了药——系统说你恢复之后健康值能破五十,现在还差一口气呢。”
“好。”沈砚的声音依然沙哑,但他起身的动作比昨天利落了许多,只是站起来的时候身子微微一晃,扶住了床柱才稳住。
“还晕?”
“有点。”他垂下眼睫,表情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种“我明明已经好了但身体不争气”的窘迫在脸上一闪而过,“腿有点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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