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扇子,难得正色地拱了拱手,态度比在顾府书房里谈绣坊合作时还郑重几分:“沈将军,好好待她。你不在云州的时候,是我帮你看着她的——不是替你,是替她娘。以后就不用我了。”沈砚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了两个字:“谢了。”顾清宁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展开扇子摇了两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不客气。不过你那匹瘦黄马实在太丑了,改天我送你一匹好马,算是随礼。”
萧大人从京城送了贺礼——不是金银珠宝,是一道盖了户部大印的正式文书。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沈家案经大理寺复查,确认三年前系被钱敏诬陷,沈若梅追复原职,沈家族产全部发还。随文书附了一封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这是我能给的最好的新婚贺礼。你母亲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沈砚把文书从头到尾读了三遍,第一遍读完之后手指在微微发抖,第二遍读完之后他把文书放在桌上用镇纸压平,第三遍读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扶着廊柱对着那棵老柳树沉默了很久。邱莹莹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封私信轻轻放在他手边,然后退回了屋里。
吉时到。
邱莹莹被小满和柳七扶着走出院门,嫁衣的裙摆在新装的铁木门门槛上轻轻扫过,赤金线绣成的梅花在日光下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巷口的老柳树下,沈砚站在马旁,穿着他那身正五品游击将军的官袍——靛蓝色袍身,银线云纹,腰间系着犀牛皮带,头上戴着乌纱小帽。但今天最醒目的不是官袍,是他肩上那杆用大红绸布裹了枪尖的惊夜枪。云州城的习俗,新郎迎亲要骑马来,但沈砚没有带仪仗,他只带了这杆枪。这杆枪从沧州萧府的兵器库一直陪他到雁回关的风雪里,今天他又用它来迎娶她,像是带着一个沉默的见证人。
他把惊夜枪竖起来插在马鞍旁的枪套里,转身朝她伸出手。
邱莹莹把手放在他掌心。他的手指一如既往地微凉而有力,虎口的茧子比以前更厚了,但握住她手的力道和第一次在银杏树下牵她回家时一模一样——不轻不重,稳稳当当。小满在身后忍不住又哭出声来,被柳七拉住了胳膊。
正厅里,顾老夫人端坐在证婚人的位子上,龙头拐杖横放在膝上。邱家的族老们分列两侧,柳如风站在顾老夫人身后,手按在刀柄上腰杆挺得笔直。正厅正中挂着邱凌云的画像——是邱莹莹凭原主的记忆请画师画的,画像上的女人眉眼和她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硬朗几分,嘴角的弧度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画像前摆了两杯茶,一杯敬母,一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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