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州,洛阳,楚王府。
时光飞逝,一转眼就进入了十二月,离蔡琰的预产期越来越近。
刘御、杨婵、关凤、楚雨、马秀英、皇甫清岚、朱玲儿早已准备好婴儿的诞生。
而失去孩子的卢婉,刘御怕她触景伤情,于是请卢植夫妻把她带回府中居住几天,一来可承欢于父母膝下,稍解愁绪;二来也可暂避这王府中弥漫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待与喜悦,免教那幸福的喧嚣,刺得她本就敏感的心怀更加滴血。
北风卷地,彤云密布,洛阳城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初时还是零星小雪,如柳絮因风,轻盈漫舞,不多时便鹅毛般洋洋洒洒,将整个楚王府装点得银装素裹,琼楼玉宇,宛如仙境。
然而,这素净的雪景,却未能完全冲淡府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蔡琰的寝殿内,早已被炭火烘得温暖如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与薰衣草的混合香气,据说能安神定惊。
杨婵与马秀英亲自守在榻边,一个为蔡琰轻轻拭去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一个则低声温言软语地安慰着,讲述着些轻松有趣的见闻,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关凤性子虽烈,此刻却也敛了锋芒,与楚雨一道,在殿内安静地踱步,时不时望向紧闭的内室门帘,秀眉微蹙,眼中满是关切。
皇甫清岚则端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医书,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将蔡琰的脉象熟记于心,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状况。
朱玲儿年纪最小,却也懂事,乖巧地守在炭火盆边,不时添上几块银丝炭,确保殿内温度适宜,又或是为几位姐姐递上热茶。
刘御则守在寝殿之外的回廊下,身披一件厚厚的貂裘大氅,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发间,转瞬便融化成水,留下点点湿痕。
他负手而立,目光紧紧锁定着那扇门,平日里沉稳坚毅的眼神中,此刻也难掩焦虑与期待。
他能清晰地听到殿内隐约传来的蔡琰压抑的痛呼声,每一次都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他是众人的主心骨,不能慌乱。
“王爷,外面雪大,您还是进殿内等候吧,仔细冻着。”总管韦棠撑着伞,小心翼翼地劝道。
刘御摆了摆手,声音略带沙哑:“无妨,本王就在这里等着。”
他的心,早已与殿内那个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女子紧紧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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