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布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锋利得像刚磨过的刀刃。
“亲卫令牌?镇北王把亲卫令牌给了他?”
“是!属下在总兵府当差的同乡亲眼所见。”
谢震山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把擦刀布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营房门口,望着北方的天际。
边关的风沙打在脸上,粗糙而冰冷。
他想起了谢临在黑风口的战报,想起了谢临拿着镰刀架在谢衡脖子上的狠劲,想起了谢临在马厩里说的那句话。
一个被他扔进死人堆里的野种,居然在短短三天之内,拿到了镇北王的亲卫令牌。
这个速度,太快了。
快到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人,感到了一丝真正的不安。
但他随即又把这丝不安压了下去。
“带十九个新兵去狼沟。”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镇北王给他令牌,是看得起他!但他要是死在了狼沟,令牌就是一块废铁。”
他转过身,走回营房里,重新拿起擦刀布,继续擦拭那柄已经锃亮的佩刀。
“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罢了,不值得我费心。”
他这么对自己说。
但他的手指却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将擦刀布捏得指节发白。
队伍出了铁关城北门,一路向北疾驰。
谢临把石七爷给的那张羊皮地图摊在马鞍上,一边策马一边对着地形。
清怡郡主策马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用马鞭指一下远处的山脊线。
“那条山脊后面就是狼沟的方向,三年前我跟着父王巡边时,父王指着那个方向说过,狼沟是北境最大的一根刺!拔不掉,但也碰不得。”
谢临点了点头,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
“今天我们就要碰一碰这根刺。”
队伍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谢临下令在黑风口以北十里的一处废弃牧栈扎营。
这是石七爷地图上标注的安全点,四周有残破的土墙可以挡风,背后靠着一座矮山,万一遭遇敌情可以从山脊撤退。
赵明瑞安排人轮流值夜,孙大有在营地周围布了一圈绊马索,又在几处缺口撒了铁蒺藜。
钱文焕负责给大家分干粮和水,每个人都吃得不多不少,既补充了体力,又不至于吃饱了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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