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桦梳头的手一直抖。
“夫人,这都半个时辰了,您要梳个什么发式?”她站在叶蓁身后,铜镜里映着两张脸,一张肿着半边,一张白着整张。
“随便。能出门就行。”
叶蓁把手伸进镜台抽屉里,摸出那包药粉又塞了回去。袖袋很深,药粉贴在手腕内侧,凉丝丝的。小腿上绑的匕首隔着裤管硌着皮肉,每走一步都提醒她它在那儿。
她试着攥了一下袖子。
随即松开。
姬政昨晚那句话还在耳边,你每次撒谎,左手都攥袖子。她对着铜镜练了十来遍,把手平稳放在膝头,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
巳时。暖阁。
叶蓁到的时候姬珩已经到了。暖阁建在花园东头,比书房小一圈,四角烧着地龙,进门就是一股热气。姬珩坐在靠窗的棋枰前,手里捏着一枚白子,棋盘上摆着半局残棋。
“坐。”他头也没抬。
叶蓁在棋枰对面坐下。中间的茶盘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壶嘴冒着热气。她扫了一眼,茶水是新沏的。
“腿好了?”姬珩落了一子。
“好多了。”
“瑛桦回去了。”
“是。妾身还没谢过王爷。”
“谢我做什么。”姬珩抬眼,“是父王的意思。昨晚宫里议事,有人把王府的闲话捅上去了。我替你说了两句话。”
叶蓁的心提起来。他没说清楚“闲话”是什么,但能让宫里过问的,不是她半夜逛梅林就是姬政软禁她的事。
“王爷费心。”
“不费心。”姬珩又落一子,“你的事在府里传得比茶楼说书还快。下人都知道你被关在霁月轩,两个女卫日夜守着。今天瑛桦回来,明天全府都会说二房松绑了。你猜姬政会怎么想?”
叶蓁没接话。她知道姬政会怎么想,他那个人,最恨别人动他的东西,尤其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
“王爷叫妾身来,就为说这个?”
姬珩把棋子扔回棋盒。棋子撞在木盒里,响了两声。
“叫你来,是昨晚的话还没问完。”他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她脸上,“昨晚在梅林,我中间又丢了一段记忆。丢得比前两次都长。等我清醒过来,看见的是你。第一次在地牢,第二次在宴会的竹林,第三次在梅林。三次,你都在场。”
他顿了顿。
“这不是巧合。”
叶蓁的呼吸放轻了。她把手平放在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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