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高身上，等着他开口。
足足数息过后，赵高忽然收敛起所有情绪，温和地笑了起来。
“此事既然三位将军已经统一战线，我一个内廷近臣自然无话可说。”
赵高慢条斯理地开口。
“不过符玺传讯事关重大，还是放到朝堂之上为好。”
他打量着眼下六人，理了理方才被杀气冲出褶皱的官袍，声音阴柔。
“百官在列，也好有个见证。”
“毕竟灾厄入宫的风险，本官已竭力劝阻过诸位。”
“至于你们执意面圣一事，能不能如愿眼下可还说不准呢。”
白起冷言发问。
“五将拒诏，朝堂何时可启？”
赵高抬头望着天色，不慌不忙地答道。
“蒙老将军情况恶劣，已经耽搁不得。”
“事急从权，天明则早朝。”
他瞥了一眼跌坐在地的蒙骜，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
“否则，老将军若在咸阳宫有个三长两短的，这责任我赵某人可担不起。”
江歧站在原地，反复上下审视着赵高。
这人城府极深，情绪调整得也实在太快。
仅凭三言两语的交锋，想抓住这老狐狸的把柄没那么容易。
但赵高这番应对，终究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本以为赵高会想方设法拖延时间，或是找借口先行离开。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满口应下！
江歧同样抬头望向天际线。
天色已然渐明。
秦天阙不在，赵高怎么敢答应在朝堂之上对峙？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动用符玺，一旦落得个石沉大海的结果，他居然半点不惧？
念头闪过，江歧冷不丁开口。
“赵高，你大半夜入宫，不会是吃饱了没事干吧？”
赵高刚挂起的温和笑脸猛地一抽。
不管他怎么用话术转圜来重夺主动权，这疯子全不接招，始终贯彻根本不管的流氓打法！
“就为了亲眼确认蒙老将军的状态？”
江歧压根不给赵高插话的空隙，继续往下逼问。
“还是你本来打算在三位大将面前，强行扣下我们？”
赵高压下心头翻腾的火气，没有接茬。
他反倒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份奏折，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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