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走吧。明天还要去苏牧家。”
......
一桌丰盛的晚餐。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排骨汤，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餐桌上的菜色比过年还多，盘子挤着盘子，几乎放不下。
苏牧坐在餐桌旁，看着这一桌子菜，又看了一眼厨房里还在忙活的姨妈。
姨妈正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脸上的笑容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
“是啊是啊，省第一！全省第一！对对对，就是那个省第一......哎呀，我还能骗你不成？教育局那边都确认了......哈哈哈哈，哪里哪里，都是孩子自己争气......”
苏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软烂入味，咸香中带着一丝甜。
姨妈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二姐啊！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家苏牧，高考拿了省第一！对，省第一！全省几十万考生里的第一名！......什么？你听谁说的？我自己说的还能有假？......哈哈哈哈，好好好，改天请你吃饭......”
苏牧就这么听着。一口一口地吃着饭，耳朵里是姨妈一个接一个的电话。
他知道姨妈为什么这么兴奋。
这些年，姨妈没有再嫁，一个人把表姐和他拉扯大。
白天在联盟后勤处上班，晚上接缝补防具的零活，手上全是茧子。
亲戚们在背后没少说闲话。
有人说她傻，替别人养孩子。
有人说她偏心，对侄子比亲女儿还好。
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她养苏牧就是为了以后有人养老，说苏牧分走了本该属于表姐的资源。
表姐考上京华大学那年，姨妈高兴得请了所有亲戚吃饭。
结果饭桌上有人来了一句：“你家闺女是争气，可要不是养着那个侄子，她怕是能考得更好。”
姨妈当时就摔了筷子。
“苏牧就是我儿子。”她说，“谁再敢说这种话，以后就别来往了。”
那顿饭不欢而散。从那以后，姨妈和那几家亲戚的关系就淡了很多。
但苏牧知道，姨妈表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肯定是生气的。她只是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有负担。
所以现在，苏牧没有打断她。
他就这么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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