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到后半晌,来了两拨客人。
头一拨是周库,摇着蒲扇,来收他的两千四百斤"印子钱粮"。粮过完秤,他围着粮囤转了一圈,忽然说:"四郎,利息老夫收下了。本钱那一千二百斤,老夫想换个收法。"
"怎么换?"
"折成股。"周库的眼睛笑成两条缝,"一千二百斤粮,入你滩地的股。往后滩地种的、渠里流的,老夫要半成的份子。四郎,老夫放了一辈子印子钱,今日想放一回长远的。"
陈麦看着他,忽然也笑了:"周老爷,你这不是放贷,是投军。"
"投军就投军。"周库把蒲扇往腋下一夹,"北边要打仗,老夫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见打仗前先长出两万斤粮的地方。这一注,老夫押你。"
第二拨客人,是傍晚到的。
一骑瘦马,一个青衣老者,随从只带了一个牵马的老仆。老者不进窝棚,也不去晒场,径直走到田头,在收割过的糜田边上站住了,蹲下来,抓起一把留着茬口的土,捻了捻,又走到怀仁渠的渠首,在秦怀仁的碑前站了很久。
最后,他在田埂上坐下来,看着滩地里来来往往分粮的人群,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陈麦得了信赶来时,老者正看着西段那片刚灌过水的盐碱地出神。
"老丈面生。"陈麦在田埂上站定,拱手,"看田看出什么了?"
"看出三样。"老者也不回头,"一,这地的盐,是拿水洗下去的,还掺了石膏;二,这苗的茬口齐整,割的时候用了心思,留茬养地;三——"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头来,"这渠,清淤的时候顺着旧渠基走,一丈都没多挖。陈四郎,你是个懂地的。"
老者五十来岁,面皮清癯,三缕长须,一身半旧的青衣,唯有腰间一块磨得温润的旧玉玦,透着不似凡品的气。
"老丈贵姓?"
"姓袁。"老者望着满滩的暮色,"袁守拙。雁回镇镇抚使。"
陈麦心里一震,长揖到地。
"不必多礼。"袁守拙摆摆手,"我在镇上三年,雁回堡的事,桩桩件件都有报到我的案头。只是三个月前,报上来的都是'军户陈四郎疯了';两个月前,是'陈四郎聚众';一个月前,是'陈四郎恐怕要反'。"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点笑纹,"半个月前,报上来的变成了——'陈四郎的田里,长出了两万斤粮'。"
"所以镇抚使亲自来看。"
"亲自来看。"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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