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起,他们的粮食,可都是人背马驮从三百里外运来的。二狗,打仗打到后来,比的不是谁眼睛毒,是谁耗得起。"
他掐灭了手里那撮灰,沿着蹄印往河汊子方向走。
蹄印到河滩边上就乱了,几十匹马在这儿踩成一团。陈麦蹲下来,扒开浮土看蹄坑的深浅。常二狗跟着蹲下:"看啥呢?"
"看马力。"陈麦指着两个蹄印,"这枚深,边缘往回收,是驮了人的战马,踩下去带着冲劲;旁边这几枚浅,散开,是空马。二狗,几十骑过来,一人双马,骑一匹带一匹,这是正经的军制,不是打草谷的散匪。"
"军制的游骑,跑几百里来烧三十亩麦子?"
"所以我说他们烧的不是麦子。"陈麦蹚着浅水过了河汊,在对岸的泥滩上找到了那行出去的蹄印,一路向北,蹄印越来越深,间距越来越大,"你看,去的时候慢,回的时候急。来的时候遛着马看,回的时候撒开了跑。他们看够了,也……"他顿了顿,"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惊走的。"
"被啥惊的?"
"不知道。"陈麦望着北边空旷的河滩,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回去吧,火场看透了。"
正说着,苇荡方向跑来一名暗哨,脸色发白:"四郎!暗道里……暗道里有死人!"
苇荡深处的暗道,是挖给粮囤退路的,从滩地通乱石坡,一人高,曲折三弯,出入口都拿苇席和浮土掩着。此刻暗道中段的拐弯处,躺着一具尸首。
陈麦提着灯笼下去,常二狗和两个保粮队员跟在后头。
尸首蜷在洞壁根下,皮靴,皮裘,腰间一把弯刀还在鞘里,没出过鞘。年纪三十上下,脸膛是那种风刮日晒的酱紫色,耳朵上穿着一枚铜环。
"狄人。"常二狗一眼认出,"斥候打扮。四郎,他怎么死在咱们的暗道里?"
"先看怎么死的。"陈麦把灯笼凑近。
尸首身上没有外伤。常二狗上手翻了翻,掰开嘴看了看,又扒开衣领,忽然"咦"了一声,尸首的后颈窝,有一个紫黑色的针眼,周围一圈皮肤已经发青。
"毒针?"常二狗的声音压得极低,"还是军里吹箭的路数。四郎,这不是咱们的人杀的,咱们没这物件,也不是狄人自己跑的累死,是被人灭口。"
"灭口灭在咱们的暗道里。"陈麦举着灯笼,把那段暗道从头到尾照了一遍。洞壁的浮土上,有两行脚印,一行进来,一行出去,出去的脚印比进来的深,来人走的时候,身上多背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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