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怎么答的?他说汉人有句话,人为财死。
如今看来,汉人还有一句话,叫将计就计。
"马彪呢?"贺鲁问。
"在帐外候着,候了一个时辰了。"
"让他候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马彪才被叫进帐。他进帐的时候,袍子上落满了雪,脸冻得发青,一进帐就跪下了。
"主帅,罪在马彪。"
"罪在你?"贺鲁冷笑,"粮是我分下去的,话是我说出口的。你倒是说说,你罪在哪儿?"
"罪在马彪明知有诈,说不出一个烧字。"马彪伏在地上,"那夜马彪若拼着军心炸营,也要烧了那批粮,今日之祸,罪在主帅;马彪没说,罪在马彪。"
帐里静了很久。贺鲁走下主位,亲手把他扶了起来。
"起来吧。你这一手,王帐的贵人也会。先揽罪,再卸罪。"贺鲁盯着他,"我不吃这一套。我叫你进来,就问你一句话:现在,怎么办?"
"围。"马彪说,"痢营十日可缓过来。堡里的粮,撑不过正月。接着围,围到他们粮尽。"
"放屁。"贺鲁把一份羊皮卷摔在他脸上,"王帐的令旨,今晨到的。自己看。"
羊皮卷上是狼主长子的亲笔,狼主的印记压在一角。令旨很短:王帐今冬自用的粮都不够,没有援粮。白狼旗两万前锋,就地取粮。正月十五之前,拿不出粮,前锋主帅换人。
"正月十五。"贺鲁说,"今日腊月十七。二十八日。马彪,你告诉我,围到正月,围什么?围着我们自己的马骨头吗?"
马彪捏着那份令旨,指尖微微发紧。
令旨上的每一个字他都看得懂,连在一起,他也看得懂:王帐里有人等不及了。狼主春秋已高,长子与幼子争位,白狼旗是长子的刀。刀钝了,持刀的人就要换刀。这一仗若拿不出粮,贺鲁的前锋主帅做到头,他马彪这个汉人谋主,连做降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比贺鲁更需要这一仗赢。
沉默了半晌,马彪开口:"主帅,堡里得了盐道的粮。四万斤,分两批进的城。"
"我知道。"贺鲁的眼睛眯起来,"所以我改主意了。先前围他们,是等他们饿死。现在不等了。他们有了粮,正好,连他们的粮,连盐道的粮,一锅端。"
"强攻?"
"强攻。"贺鲁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风雪灌进来,外面是绵延十几里的营盘,是倒毙的战马,是两万双饿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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