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的哄堂大笑,笑完,有人啐了一口:"种地?装腔作势!等着吧,金殿上见了真章,看他怎么死。"
也有人冷笑:"死?两万人围了两个月都没围死他,京城这几张嘴就骂得死?"
还有士子模样的,摇着扇子议论:"此人若非大奸,必是大忠。大忠之人,不屑做此等姿态;大奸之人,做此等姿态,所图者大。诸君且看他种出什么来。"
"能种出什么?麦子呗。"
"麦子?"那士子摇头,"他种的是人望。人望这东西,京城里比金子贵。"
这话传到相府,文先生听了,捻着胡子半日没言语,末了跟身边的人说:"记下来,他种的不是麦子。这话说得对。"
第六日,陈麦出了一趟门。
他换了身粗布衣裳,带柳木之和老兵顺子,微服去了城南。城南是粮行的地界,一条斜街,十七家粮行,一家挨一家。
街上的粮价,写在各家的木牌上:白米,两千八百文一石;麦子,两千二;小米,两千六。木牌前头围着人,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陈麦走进最大的一家,宝丰行。柜上一个伙计正在嗑瓜子,见有客上门,眼皮都没抬:"买多少?"
"一石白米。"
"两千八。"
"前日不是两千六吗?"
"前日是前日。"伙计吐了片瓜子皮,"今日是今日。爱买不买,后日还得涨。"
陈麦没恼,掏钱买了一斗。伙计从后柜舀米,米舀上来,陈麦抓了一把,摊在手心看。米是陈米,发白,碎的多,里头还掺着谷壳和砂粒。
"这米……"
"嫌差?"伙计翻了个白眼,"嫌差去别家。这条街上,家家一个价,一种米。您要新米?有,仓里锁着,三千五一石,概不零售。"
陈麦把米装袋,走了。出了门,柳木之气得直哆嗦:"屯长,这是明抢。"
"这不是抢,这是囤。"陈麦把米袋掂了掂,"新米锁仓,陈米抬价,等着开春青黄不接,再翻一倍。这一招,我在盐道上就见过了。"
他又走了三家粮行,三种说法,一个路数。走到街尾,看见一家小粮行门口排着长队,队里的人手里攥着钱,粮行的伙计出来喊:没了没了,今日沽清了,明日请早。
牌子上的价,比宝丰行便宜三百文。
"这家便宜,怎么沽清了?"陈麦问排队的人。
排队的老者叹气:"便宜?这是隆盛行,东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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