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就到了腊月二十九,傍晚周胜下工回来提了一块小二斤的肉,还有五斤糙米,说是黄东家给的年礼。
“做了小半年白工,就给这点东西?”
瑞香嘴角撇起,言语间满是鄙夷。
周胜没作声。
赵素芬笑着打圆场,“有就不错了,是多是少都是心意。”
“那这心意可真够轻的。”
提起黄家,瑞香有诸多不满:“大哥每天早去晚归,累的不轻,饭还都不给吃饱,这么点东西也叫年礼,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
“你大哥是去跟人家学手艺,手艺学到不就好了,做人徒弟哪能不受点委屈,毕竟不是在家里。”
听赵素芬这样劝,又见大哥一直默不作声,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瑞香也就住了口。
过后夜里睡觉时却忍不住向云希忿不平:“我是真的心疼大哥,做白工就算了,饭至少得给吃饱吧。
虽说是学手艺,但他从早干到晚,但凡有良心的主家是不是都不会亏待?”
云希就道:“世人本就在说无商不奸,又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于黄家来说大哥即非本家至亲,又无深厚恩情,没有苛待都已经算好的了。”
“不给吃饱饭还不是苛待?”
在瑞香看来黄家已经是在苛待大哥了。
自小在县里生活,家里又开着杂货铺人来人往,云希听过的闲言碎语、世事百态远比瑞香要多。
细细说道:“咱离黄家近大哥能日日归家,你可想过要是离得远,他住在铺子里,常年见不到家里人,又会经历什么?
咱家日子尚可,大哥还可以有别的选择,那些家贫者无余粮可下锅,就指着学到手艺以维持生计,受到的轻视和苛待会不会更多?
人心好坏有时都只是因为一个利字,良善的主家有,只是很少很少。”
瑞香没有想过这些,听完是觉得有道理,心里却不好受,闷闷不乐道:“既然都答应教了,为何就不能对大哥好点?”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知道靠别人过日子,都是要低头的。”
这些道理云希以前只听人说过,如今却是深有体会。
生计这种问题,瑞香从来没有想过。
家里有爹,挣的工钱不少,她从来都没有为衣食所忧过。
不靠任何人过日子,才有底气怼天怼地,不服输。
她像开了悟似的,一下子突然明白了这些道理,更加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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