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景致层层铺开,让人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迎面先是一道影壁,挡住了大半视线。绕过影壁,九曲回廊便长长地铺展开来。夜已经深了,长廊里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竹丝灯笼,暖黄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柔柔地铺开一片,把廊柱、栏杆,连同两侧的叠石、残荷、瘦竹都照得清清楚楚。
北方的空气本该干燥,可站在这院子里,却觉不出一丝干气。晚桂的甜香从暗处浮上来,池塘那边又漫过阵阵水汽,两样混在一处,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子里钻。
引路的老仆走得不紧不慢,头顶的灯笼被北风轻轻一挑,便晃晃悠悠地荡起来。
光影落在廊壁上,晃晃悠悠,像喝醉了酒,在壁上游走起舞。
陈望跟着,数着廊子的转折
一、二、三……
竟有七折。
像北斗七星。
蜿蜒盘旋。
廊柱是湘妃竹。
栏杆是花梨木。
每一处转角都藏着景致:
一丛瘦竹。
几块湖石。
一株半枯的桂树。
美则美矣。
却静得诡异。
风声渐轻,虫鸣渐弱,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厚厚的地毯吸尽。
这园子像一座精心布置的舞台。
所有演员都已退场。
只剩下沉默的布景,在静默里等着。
陈望紧了紧衣领。
加快脚步。
他在心里数着那个七。
七折。
北斗七星。
七这个数,在天上是斗柄。
在地上是七政。
在人身是七魄。
他爷爷说过一句话:
数,是古人留给后人的记号。
你看见'三',想'三才'。
你看见'五',想'五行'。
你看见'七',爷爷说,先别想'七星'。
先想'七魄'。
陈望放慢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廊子两边。
灯笼是七个?
他把走过的数了一遍。
一盏。两盏。三盏。四盏。五盏。六盏。七盏。
七盏。
他心里大为吃惊,这院子的每一处包括灯笼都是刻意摆放,每个数字,每个形状,都有高人指点陈设的。
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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