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小楼的饭厅里,那张擦得发亮的红木八仙桌摆在正当中,刘婶手脚麻利地把砂锅和瓷盘端上桌,浓郁的肉香很快溢满了整个屋子。
酱色红亮的大肘子炖得软烂,砂锅里的老母鸡汤上飘着油花和吸饱了汤汁的榛蘑,旁边还摆着红烧鲤鱼、油焖大虾和几道爽口的时令小炒。
方兰解下腰间的蓝布围裙递给刘婶,拉着钟泠的手走到八仙桌旁,把她按在朝南的主客位上,贺铮顺势在钟泠身侧落了座。
“小顾同志,你也别拘束,跟红缨挨着坐这边!”
方兰拍了拍桌子西侧的两把木椅,笑吟吟地招呼着顾骁和周红缨入座。
顾骁爽快地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先让周红缨坐下,自己才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右手边。
陈振羽慢吞吞地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刚用冷水冲了把脸,把膝盖上的泥灰拍打干净,可被顾骁拧过的右手腕子还在隐隐作痛。
他一抬眼,就瞧见八仙桌旁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上首是爸妈,东边是贺铮和钟泠,西边是周红缨和顾骁。
整张桌子四个方向,唯独下首正对着饭厅大门、平时连远房亲戚来家里凑数都嫌迎风的那个末座,还空着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陈振羽站在饭厅门口,盯着那把空木椅,胃里头还没进米水就先堵上了一团棉花。
往常家里头开饭,他向来是挨着老妈坐的,桌上哪道菜刚出锅,头一筷子准保落进他的碗里。
可今天倒好,老爸老妈连个眼风都没扫过来,满心满眼只顾着围着贺铮和钟泠打转。
“振羽,你还杵在那儿当门神干什么,赶紧过来坐下拿筷子!”
陈国栋端起面前的白瓷酒盅看了看,头也没抬地催促了一句。
陈振羽磨着后槽牙走过去,拉开那把木椅坐下。
屁股刚沾着微凉的椅面,桌上的动静就已经热络了起来。
陈国栋连酒都没顾上倒,先抓起公筷,瞄准海碗里那个炖得颤巍巍的大肘子,直接挑起巴掌大的一块肥瘦相间的肘子肉,手腕子端得极稳,跨越半张桌子放进了贺铮的饭碗里。
“贺铮,快趁热尝尝这个肘子。这是我一大早让厨房拿小火煨出来的,皮糯肉烂,最补气力!”
陈国栋一边说着,眼角余光还略带局促地觑着大儿子的神色,手里的公筷又伸向了旁边的红烧鲤鱼,精准地把鱼肚子上那块没刺的活肉剔了下来,再一次堆到了贺铮的碗尖上。
贺铮看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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