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不上是多么长期的持久战,但与羿衷四十六年的狮鲤大战相比,与在晋山县降伏虎啸军的战役相比,着实漫长了许多。
时间的长短倒也不是最重要的,抗象援虬之战与江烈之前参加过的所有战争的最大区别便在于生生死死。这一年多以来,他失去了太多战友,包括自己先锋牙的大部分士兵,包括自己麾下最得意的大将阮雷。就连他自己,都险些葬身于悬崖之下,也直接葬身于敌人的匕首之下。若非浴火重生,江烈早已命丧九泉。
虽然上次狮鲤大战,江烈也见识过不少战友的牺牲,但他扪心自问,像惑山红星寨四当家乘甲奔阵亡的时候,他有感到惋惜,但说到底还是非亲非故,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澜,也不会因此而肝肠寸断,更不会因此燃起前所未有的极端的复仇的怒火。
然而这次的抗象援虬之战,江烈曾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亲密的亲兵接连倒下,曾眼睁睁地看着许多亲兵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在悬崖之下七零八落,曾眼睁睁地看着阮雷的头颅悬挂在花穴县的西城门。这一项项的“眼睁睁”都是痛心疾首,令他最直观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恐怖。
江烈从来都不认为战争有受益者,虽然他在这场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会得到虬誓皇帝与神狮皇帝的双重嘉奖,奖赏之丰厚程度是可想而知,却又难以想象的,而且自己也无意间突破到了传说中无数驭火人难以企及的涅槃境,脱胎换骨,整体的驭火术更上了一层楼,但他依然希望,一觉醒来,这一切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他万分希望这一年多的点点滴滴,大事小事都只是梦境的一部分,如同自己曾做过的弑君之梦。
他幻想着,一觉醒来,自己就躺在神狮城江府的房间里,身旁是酣睡的袁南儿,床边是江念恒在摇篮里咿咿呀呀,起床之后,有吟风听雨伺候着洗漱更衣,有邀月摘星忙活着盛饭端菜。吃完早餐,他便吩咐马夫备马,然后经过江洛的房间,远远就听见江洛的如雷之鼾声。
或许这一天不需要上早朝,他走出家门,跨上骐墨,径直奔向狮炎军驻地。驻地里,阮雷在制定全新的训练方案,文三变在给狮炎军乐队排练新曲,黄英嵘在不厌其烦地督促着日常操练,段彪则跟着自己插科打诨,如同一只跟屁虫。一切严肃而又轻松,辛苦而又欢乐,融融泄泄,亲如一家。
忙碌了一天之后,他在傍晚策马回家,突发奇想之下便叫上袁南儿,两个人一同去怀德楼开间包厢,请阿真前来唱曲,一边听曲,一边享用美食,尽情享受甜蜜的婚后夫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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