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表情,那种毫不掩饰的眷恋……心好酸,好难过,他死了!他终究还是死了!
暗红色的光影消失了,我看到了长春殿外回廊上随风轻舞的浅紫色纱幔,还有茶山那一望无边的茶林,青城山下马场上的劲草……保元,那是保元,他还是当年月色下银裳含笑望着我的男子!
当我从沉沉梦境中醒来,已是夜深人静之时,模糊间才知身在水阁的寝屋中,屋内屋外却灯火通明。
呼吸稍稍重些,胸口便传来剧痛,本能的想用手按住胸口,可动了动才发现,右手被人紧紧握着。我偏了头去看,却是保元半身伏在床边。
我将手从他掌心中抽出,他突然惊醒了,惊跳着立起身来,惶惑的唤我:“蕊儿,蕊儿~!”
我朝他虚弱的笑了,他募地朝屋外喊道:“凌轩~!离洛~!快进来。”
他颤抖着俯下身来轻抚着我的脸,泪水自他的眼角滑落,他又哭又笑:“老天到底待我不薄。蕊儿!蕊儿!蕊儿!”仿佛只有这样的呼唤,才能让他确信我还活着,我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动了动喉却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凌轩和离洛一起进来,轮流把过脉后,他二人交换了下眼神,凌轩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向保元禀道:“剑伤所幸偏向右端,娘娘既能醒来便无性命之忧。”
保元听罢,向他点了点头,笑得像个孩子。
离洛道:“娘娘受伤失血过多,虽用了止血的金创药,加之凌太医用银针封住了穴道,但因伤口过大,还是不可大意。”
凌轩接口道:“娘娘受此重伤,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受损,如今又逢暑日,伤口更不易愈合,所以除了继续使用金创药外,还需内服补养气血的药。”
“嗯,二位先生对蕊儿有活命之恩,对朕亦算有再造之德,你二人只管开方用药,朕随后定有重谢。”
凌轩、离洛俯身谢恩,保元握着我的手,一味傻笑。
“水阁简陋,可否将蕊儿移至长春殿静养。”保元问道。
“回皇上,娘娘眼下虽醒,可伤口太深,若是路途颠簸恐伤口再度裂开,那就不堪设想,所以臣建议娘娘在水阁养伤。”凌轩回道,离洛亦点头附声赞同,随后他二人出外厅商议疗伤方子去了。
茗儿泪眼盈盈站在床边,此刻方哇地一声痛哭出声:“姐姐要有个好歹,茗儿可怎么办。”又嘤嘤地哭泣着伏倒在床边,我伸手抚着她的环髻。
抬眼去看保元,这才见他乱须满腮,血丝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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