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洞中涌出来,像泉水从地底翻上来,带着暗红色的泡沫,顺着他的腹部往下淌。
骨铠上的暗金纹路从血洞边缘开始黯淡,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像一条被掐断了源头的河。
方羽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
他的右手撑着石板,左手按在胸口那个血洞上,手指陷进去,摸到的是空的。
胸腔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血管和气管在无意识地蠕动。
他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暗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急速黯淡。
那面水镜在半空中剧烈震颤,镜面上的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冬天结冰的湖面被人从底下敲了一下。
裂纹爬满整个镜面的瞬间,水镜炸成了碎片,银白色的碎末四散飞溅,在空中消散殆尽。
静大人低头看着手中那颗心脏。
心脏还在跳,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弱。暗金色的纹路在心脏表面忽明忽灭,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炭。
他冷笑了一声,五根手指同时收拢。
砰。
心脏在他掌中被捏碎。
碎肉和血液从指缝间挤出来,溅在他的素白长衫上,留下几道暗红色的痕迹。
那颗被捏碎的心脏在他掌心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肉泥,暗金色的纹路碎片混在血中,缓缓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方羽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而短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被一刀斩断。他的身体从半跪的姿势向前栽倒,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胸口的血洞中涌出大量鲜血,血液顺着石板的缝隙流淌,在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他的四肢在血泊中微微抽搐,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面,指甲在石板上刮出极细的声响。
暗金色的骨铠纹路从四肢开始褪去,从手指退到手腕,从手腕退到小臂,从护心骨纹的位置全部消散。
他的瞳孔从暗金色褪回了原本的深褐色,最後一丝光芒也暗了下去。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浅到几乎没有。
静大人慢悠悠地走到方羽身边。
他的步子从容而优雅,像在自家庭院里散步。
他停在方羽身侧,低头俯视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人,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完了戏的平淡。
「不自量力。」
他轻声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板上。
「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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