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杀声震天,一团镶黄旗的骑兵裹着风沙从黄雾中涌现出来,就像天兵天将直奔刘字大旗而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强敌,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刘兴祚,脸上却是出奇地平静静。自从后援断绝,最后自己连关内的音信也收不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自己是无足轻重的降将,皇帝并不信任自己,在朝堂之上自己这样无根无基的草芥;如果自己不死朝廷里不知会有多少人寝食不安,看看身后弟兄们的兵器与装束,他唯有苦笑,这些兵器可都是按照头等装备发下来的……。他唯有苦笑,即使今天不被当成弃子,不知道哪天就会成为他人案板上的美食……
来不及叹息了,眼见着大股的清兵蜂拥而至,刘兴祚从容地向自己的后队打了个手势,一身乞丐装的兵勇们便立刻在他的身后站成了两排,当大家刚刚排出迎战的队形;就见他的大手伸向头顶猛然又向下一压,骑兵们立刻翻身下鞍,拉着战马一起卧倒。
这一下还真是及时,随着一声响箭的尖啸过后,强劲的羽箭密密麻麻如同雨点一般,擦着骑兵们的头顶飞了过去。
奔腾在前的那些清军人马,此刻已经可以看得清他们的面目了,孔有德听到清兵们嘴里吼叫着:“杀刘爱塔吖!”
“杀——死刘爱塔!”
刘兴祚指挥着身后的人马避箭,他自己却不卧倒,只用手中的朴刀和弓背左右挥动,拨开射来的箭枝,胜似在箭雨中闲庭信步一般,当一阵箭雨过后,只是在他的左胸甲和右臂甲上各着了一箭。
孔有德看出大帅的举止有异,可是凭他一向不曾钻研人心的大脑,却是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是一个人在心中胡乱琢磨,“前几日在河边看到的那个投河寻死的妇人,眼神与大帅何其相似啊……”
率先冲来的阿巴泰已然逼近了刘兴祚,他跃马扬刀满脸的亢奋,野兽一般的光芒在他的眼中跃动,阿巴泰大声的吼着:“刘爱塔!”
战马飞奔到近前,他脚下使劲,在马上站了起来,挥刀就是一招力劈华山,金背大环刀挂着凄厉的风声直劈刘兴祚的面门。
刘兴祚照旧不慌不忙地挥舞朴刀,横担铁门栓向上一架,孔有德的耳朵里就听“嘡啷”的震天一声,一杆普普通通的朴刀硬是架住了阿巴泰砍来的金背大环刀,刘兴祚死灰一般的眼中忽然亮了亮。
习武之人最喜的就是能够与值得自己动手的对手过招,此刻心存死志的刘兴祚准备称量一下这位贝勒爷;他迅速扔了左手长弓,猛地拔掉身上插着的两支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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