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正是南子湖。
“万方有美,(吾)一身揽之”,这是前朝一代风月大师的名言,其人姓洪,名字不传,因喜自解云“人生如孤舟渡海,当以正直行之,及时行乐”,故人送一个尊号,唤作洪舟子。他尝著一本《品花宝鉴》,品评天下风流场所,推定出东馆南湖西曲北里许多地方,又一一条分缕析,解尽甚么瘦马坐缸红绳黑线等许多长短,端是天下风月场中一等一的类书,尤其当中评出的天下四大销金地,更是成为一时风尚,不知多少人趋之若骛,时人论之,甚至以为:“虽九五之尊,(若)不历四方,岂足论天下美色?!”
“四方”,便是“东馆南湖西曲北里”,其中又有高下,是为“天下风流,尽在东南形胜”,便是说“四方”当中,仍当以“东馆”、“南湖”为尊。
凡此总总,云冲波过往自然不知,但花胜荣是何等人物?一路上早将南子湖诸般故事给他翻来覆去的讲了一百八十多遍,又是某某男子用情于专,结果在这湖上占到了某某花魁啦,又是某某少年初出家门,结果在这湖上成就圆满姻缘啦,倒也讲得精彩非凡。更在百点不透后,赤裸裸撕下面纱,再三怂恿云冲波用太平道的钱来“考察”一把。唯云冲波胸有定数,只是笑着摇头,并不理他。
两人在湖边站立已有一时,眼见太阳西沉倦鸟欲归,花胜荣料今晚九成九是没机会揩到太平道的油水了,便觉悻悻,一边随口与云冲波答话,一边却正在盘算“晚上却须得去那里投宿?总得逼他多化些银子才好……”猛见云冲波径去与旁人说话,倒是一怔,伸着头看时,见只是个小小孩童,六七岁样子,正含着块糖,拈根草茎,在树下专心致志的拨弄蚂蚁。
这小孩过来倒也有一时了,只花胜荣根本未有在意,如今听云冲波忽然与他答话,不觉又上下打量几眼,却也瞧不出什么问题来,只是心道:“他现在在太平道当大人物当傻啦?和个小屁孩扯什么话?”
那小孩似也不明白云冲波在问什么,呆呆睁着眼,只是看他,全不答话,却听云冲波又淡淡道:“把功法收了吧。”
“还是说,敖家今日,已研究出能在‘龙蛰’状态下全力发挥的法门?”
“好眼力。”
终于开口,那小童徐徐站起,神色间再无半分稚意。
“你可以放心散功。”依旧蹲着不动,云冲波抬头看向那小童,笑道:“我欠着武德王的情,至少……在他来杀我之前,这个情我都得记着。”
“……放心,在你晋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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