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勇华睁大眼睛看着地板上的暗红,感受着眉间被溅上的些许冰凉。他的双眼下意识地向眉心靠拢,却只能隐约看到一抹弧度,那是血珠的弧度。他深深咽了一口唾沫,耳中分明听到“咕噜”一声闷响。
立即地,他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子如筛糠一般急速抖动。十几息后,他终于勉强松开手,反应过来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外面那人是不可能听到的。
于是他终于又爬动起来,用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才把身子挪到了两尺外的桌子底下。
等到他调整好姿势,将后背靠在墙上后,他终于有了放松一点的资格。刹那间,一股从骨髓间涌出的酸痛传入他的脑中。说也奇怪,在之前的漫长蠕动时期里,他完全感觉不到身子的不适;等现在一静下来,却感到身子已经酸痛到接近散架。
朱勇华强忍着骨肉的疼痛,抬头看着正对着窗户的大床。大床敞开着蚊帐,里面躺着一人。那人的胸口插着一支箭,竟是个死去的裸女。
窗外那人忽然叫了声“摩多两”,紧接着就是连续的倭语对话。朱勇华平日里多少也和倭国的海商打过交道,自然明白那所谓“摩多两”,在倭语中指的是“大人”。
听到这个词后,朱勇华的注意力被近在咫尺的对话吸引。他双手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发出什么声音,两只耳朵努力地收缩窗外的声音,试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窗外那几人的倭语口音很怪,朱勇华绞尽脑汁,也只能提取出有限的几句,无非是“属下尽心尽责,没有遗漏”“抢掠到很多金银财宝,会分润给大人很多的”之类的话。
“住口!”
一声汉语的低喝打断了那人的话,紧接着就是低沉地呵斥:“让你们找人,不是让你们抢钱。人找到没有?”
朱勇华立即抬起头,看着黑乎乎地桌底,仿佛想让视线穿过阻碍,看清是谁在说话。
“找人?找谁?这些倭人不是来抢钱的?说汉话的谁?他们想干什么?”
窗外的人们没有听到朱勇华心中的疑问。“啪”的一声,那之前扛着刀的倭人脸上挨了一耳光。他立即发出“嗨”的一声,没有说话。
“现在收队,去巡抚衙门看看,朱勇华可能在那里。”那个低沉的男音道。
庭院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脚步声,间或着夹杂了拖动木箱的声音——朱勇华清楚,那是自己放在对面房子里的银子,大概有一千两多。
不过现在也没心思想着银子被抢的事情了。朱勇华心中满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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