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上纳凉,正目含期待的瞥过来。
“好。”
微微含笑,郑璞起身,跳跃下巨石。
扈从郑乙连忙向前,将钓具收拾好,才随行而来。
一番食罢,已至晌午,南中炙日,烤得众人困乏,个个避于树荫之下,昏昏欲睡。
郑璞很无士人形象的,双手枕头,斜躺靠在树根上,目视着泛起点点白光的河流,就这微风拂面,双眸迷离,眼帘渐渐沉重。
却是不想,旁边的傅佥,跻身过来,轻声问道,“先生,难得闲暇,此情此景,何不来一曲尽兴?”
咦?
侧头而顾,见傅佥一手负后,笑容潺潺。
亦让郑璞不由莞尔。
诸如字画、音律、诗赋、手谈及格物等等士人雅趣中,郑璞唯喜书法与竹笛。
因练字可静心,而吹笛可抒怀。
是故,在南中这些时日,他尝以练字及吹笛解乏趣。
傅佥身为弟子,随于身侧日渐熟稔,又见郑璞所谋之事无遗,倾佩之情更深。亦受渲染,常临摹郑璞的“瘦金体”,以及寻人做了一竹笛,想习其曲调。
算是年少未定性前,有慕尊长的人之常情吧。
今出声请音,负后那只手,不用猜测,便知是执藏着竹笛。
“也罢,取我笛来吧。”
轻轻颔首,郑璞双手撑躯,盘膝而坐。
少顷,傅佥从行囊中取笛来,还不忘唤上了郑仇。
将笛递给郑璞后,两小儿皆手执竹笛,将一竹简铺开于地,就着曲谱等候郑璞笛音起,以摹其音调把控。
不远处的乞牙厝及郑乙见状,亦然屏息而坐。
犹如昔日同营的板楯蛮,期待暮食后郑璞编古寓今的异兽故事一般,听郑璞吹笛之音,乃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
轻咳清嗓,将竹笛凑唇,郑璞眼眸阖上。
笛音袅袅,便将他心中所好的《故乡的原风景》,倾泻而出。
先婉转而缥缈,犹穿过悠悠岁月而来。
似是梦语的呢喃,又如俏皮的风儿穿过林荫小道,戏弄枝芽的声音。
继而,转为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与清亮并存。
倏然激越之音昂起,随即又遁去,化作悠扬连绵,让人有一种不知名的情愫,于心田间缓缓浮起。
思乡闾邪?
慕庄子化蝶邪?
抑或者,悟其先父寄山水之情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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