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雾视线转回石碑,放慢语速,思索着轻声念起山名。
字面意思很简单。
林惜岚没有卖关子,自问自答:“困雀山深处云雾缭绕,终年不散,方向感最好的鸟儿闯进去也会迷失,所以得名困雀。”
“当然,现在困雀的手段不止这一点了。”
她没有什么笑意,转头看向了他。
赵雾和她对视上,然而她很快移开了视线,眺望向远方。
仿佛有水面泛起涟漪,林惜岚沉静道:“有些鸟是飞不出去的。”
风过林梢,阒然无声。
她回眸,赵雾也正望着那片云雾纠缠的远方。
又一只长尾山雀从茂密的枝桠间轻盈跃下,细小的爪子点在石碑上后又扑棱着飞起来。
林惜岚心中自嘲,想要故作轻松地提出继续走,却见赵雾转回了视线,直直凝视着自己。
“这不能怪它们。”他说,“把问题归咎于它们是不负责的,很不公平不是吗?”
他的目光平和,仿佛在说一个举世公认的事实。
可现实不是这样的。
至少在如今这个社会达尔文主义盛行的社会里,抛弃失败者是不需要理由的。
林惜岚一时怔忪,旋即不置可否地自嘲一声。
像他这样从没被折断过翅膀的天之骄子,永远不会明白飞翔的痛苦。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不信服,赵雾的脚步停了下来。
林惜岚依旧站在那棵古榕树下,暮色深沉,望向他时目光晦涩幽微。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急于归巢的鸟雀盘旋在低空,鸣声婉转。
她说:“赵雾,之前有人告诉我,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好了。”
但是从困雀山到京城,她已经走了太长的路,前方依旧迷雾一片,地上的路分岔错乱,走得越久,困得越深。
“可是往前到底是什么呢?我什么前路也没有看到。”林惜岚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时间随着雾中的山野起伏不断绵延,直至无踪远方。
赵雾长久地凝视着她,很认真地回:“我不知道。”
他们相向而立,山腰的小径在脚下绵延,视线相交时,薄雾消散,前途未卜,道路蜿蜒没有尽头。
赵雾顿然,继续道:“但我知道,脚下正在走的这条路就是最好的路。”
她像一只倦鸟,停驻古树枝头,流转沦落,进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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