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事,对于现在的朱祁镇而言,用一个词形容很贴切,恍如隔世。
曾经他对自己的前身非常不满,记忆中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压根不想提及,直至这次政变,才让他重新审视起这个世界。
原本以为只要努力搞发展便可以改天换地,却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人性的可怕。
这些天来他细细思索,从前世的一点一滴当中,逐渐将整件事情的脉络梳理出来。
「朕告诉你这些事,只想让你知道,朝堂之上,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你一般大公无私,这些年来,朕开新政,江南士绅的反应最是强烈,你可知为何?」
于谦想了想,回答道:「大致是因为新政动了他们的利益。」
「不错,无论是摊丁入亩,取消户籍,还是开海通商,对于传统的士绅阶层打击很大,他们若想和以前那般守着自己的土地,当个土地主,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皇上所作所为,利国利民,且并不是针对那些士绅,世家……」
「朕就是针对他们了!」
朱祁镇的语气非常强烈,说道:「他们有什么特权吗,朕乃天子,为何要惯着一群士绅?」
「太祖皇帝开国之时,曾下旨优待士人……」
「还不够优待吗?」
朱祁镇根本不等于谦说完,厉声道:「大明开国百年来,土地兼并已经严重到什么程度了?百姓的土地是怎么到士绅手中的?为何天底下时不时流民四起?」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于谦沉默不言。
他自己也是士绅阶层,可是,对于这些人做的事,特别是他们对待百姓的样子,实在令人不齿。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为何读书人就高人一等,表面看是因为读书人品德高尚,实际上,是因为读书可以进入仕途。
在这个世道,有权在手,便可以为所欲为。
如杨稷在老家打死了人,仗着杨士奇的身份,官府也不敢管,至于被打死的那个,只能算你倒霉了。
若非皇上亲自过问,只怕这样的桉子早就石沉大海了。
什么清正廉明,什么为民做主,都是扯蛋!
朱祁镇继续说道:「朕开海之时,反对声音最大的还是江南士绅,他们每个人都说海禁是祖制,背地里却干着走私的买卖,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于谦低下头,答道:「该死!」
朱祁镇笑了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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