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有监督权,则朝廷反对声音会小许多。如此,相信事情也不至于到眼前的田地。」
赵重弼可不想再和他议论皇帝过失了,赶紧引回话题:「说实话,颇有些人是赞同要对矿徒以剿为主的。你知道这些矿山年年闹事,令地方不胜其烦呐!」
「但是这些建议剿的大人们,不知他们可清楚为何会‘年年闹事呢?」李丹摊开手:「学以致知,不知他们是否真的知了,还是自以为知?
这两种情形是不同的。丹与矿徒出身的降卒吃睡在一起,我的亲兵中就有原来的矿工,所以能够听到他们的声音,了解他们的故事。
据我所知,不少人其实是受人鼓动和裹胁的,真正想杀官、造反者仅寥寥数人而已。那为什么极少数人可以使百千之众被召唤而起呢?
原因在于大部分人对现状有不满,因不满而心慌、恐惧,继而希望随众求安。
当他们的不满被唤醒,那少数人便有了利用其随众之心的可能。大人可认为我说得对?」
「嗯,的确如此!」赵重弼点头。
李丹又把自己从刘社、铁小安、石三碾那里听来的一些事讲给他听,告诉他矿监和工头从中的克扣、欺骗,如何挑唆工人间械斗,如何把污水泼到那些自以为是、骄横跋扈的太监和税官头上等等。
听得赵重弼不断叹息、眉头越皱越紧。「若不是听你说,还真想不到有这样的事情!」
他痛心疾首,尤其想到皇帝登基之后急于改变财政现状,因此派遣内监下来监督矿务,却不想改革财务的举措,反成众多宦官和地方勾结、趁机揩油的「机会」。
赵重弼摇首不已!「陛下可不是为了养肥这些人才派他们来做矿监的。」他说。
「这个自然,古人云:治大国如烹小鲜。古时诸侯百里之国,而今天子脚下幅员万里,如何不惕惕然呢?圣意虽好,却需徐徐布局,万万急不得。
任何政策的执行若仅凭一文圣旨,就想让下面办事的人兢兢业业、克己奉公,那怕是办不到的。
所以立法时还应为执行这法律的官吏们同时树规矩,法律如何执行、执行者的责任与奖励、罚则,都必不可少。」
「所以我说剿和抚要两手一起抓,剿是工具,抚是方法。矿工多数是习惯山里闭塞生活的,只要条件能过得下去,一般不会作乱。」
「但是如果你这样提了,那些夫子们会指着矿徒们说:此等贱民刁钻狠厉,不剿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安人心。这又作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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