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南燕做了一晚上的梦,她梦见了自己还住在贫穷破烂的小山村里,梦见父亲拿着笤帚抽打母亲,母亲刚刚还在哭喊哀求,下一刻就双手叉腰、披头散发地咒骂张南燕是赔钱货。她恐惧地走进黑黢黢的土坯房里,那么阴暗那么湿冷,怎么也走不到底,昏暗中,伸出来一双干瘪的手,狠狠掐着她的身体,她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被死死钉在地上。屋门口,弟弟在得意的大笑。
父亲野蛮地吼着:“我养活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打死了都没人敢管!”
母亲恶毒地咒骂着:“女的就是个赔钱货,只会浪费粮食还不如养头猪!”
奶奶没有声音地笑,空气从她干瘪的口腔里挤出来就像是抽动着破烂的风箱:“小雄,她是你的童养媳妇儿。”
幼年的弟弟在她的背上咿呀学语,少年的弟弟在她身边奔跑呼喝,成年的弟弟像一堵墙居高临下逼迫来,稚嫩的声音、嚣张的声音、霸道的声音都在她的耳边叫着:“童养媳,童养媳!”
黑色的雷在头顶上炸响,雪白的闪电撕破一瞬的黑暗。浑身是伤的母亲,手里握着一个农药瓶子,颤抖着送到自己的嘴边……喝农药的人一下子变成了她,浓烈辛辣的农药气味距离她越来越近,她想挣扎,可是浓郁的黑暗让她恐惧让她疲倦,好想干脆喝了吧,放弃了就再也不会辛苦了……
张南燕猛然惊醒,心脏猛烈抽搐着,好几秒的空白之后,空气才缓缓地吸入胸腔,意识才渐渐恢复。
她坐起身,抬手摸脖子,湿漉漉的,再摸一把脸,才知道一手心的都是泪水。
张南燕按部就班洗漱完。
到了该上班的时间,她迟疑了。
她实在是害怕。
可另一方面,她又深深地同情着郑夫人,那种绝望她感同身受。
而且,她的处境逼迫她必须有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不允许她逃避退缩。
她只能继续去郑教授家里做保姆。
她穿越校园,往教师家属楼走。
校园里到处都是大学生们朝气蓬勃的身影,篮球场上一大早就热闹非常,很多男女学生正在忙着悬挂横幅。
张南燕没有心思看热闹,独自走着。
小路边的草丛中卧着一只又大又胖的白猫,脚步声打扰了它的清净,它张大了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而慢吞吞站起身来,撇一眼不远的道台,看是哪个冒失的家伙扰人清梦。
今天肯定是个好天气,一大早太阳就晃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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