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半,晁错便适时止住话头,轻笑着抓起酒碗,再次猛灌下去。
而在案几对侧,看着晁错一碗接着一碗的往下灌酒,天子启的心,却是一阵又一阵的揪痛······
“过去,从来没听说老师喜欢吃酒?”
轻声一问,只惹得晁错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却并没有停止喝酒的动作。
待一碗酒饮尽,晁错才舒坦的‘哈~’了一声,才笑着望向眼前的天子启。
“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我怕让人抓住陛下的把柄,说太子太傅,是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
“陛下坐上皇位之后,则是手中的事实在太多,朝中,也结下了太多的冤家;”
“生怕哪一天,酒吃多了,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
“——现在好啦~”
“再也不用有这么多顾虑,可以敞开肚皮,痛痛快快吃上一顿了!”
满是洒脱的一语道出口,晁错便再次伸出手,朝那已经被自己喝掉一半的酒坛抓去;
只是这一次,天子启却并没有再‘冷眼旁观’。
“学生从师,已经二十多年了······”
便见天子启回到案几前,双手抓起酒坛,手上忙着往晁错的碗中倒着酒,语调中,却也悄然带上了哽咽。
“这二十多年里,还从没有给老师,斟过一杯酒······”
“老师······”
“请······”
听出天子启语调中的哽咽,晁错也终是敛去面上笑容,神情哀沉的伸出手。
拿起酒碗,晁错不忘直起身,双手捧着酒碗,向屹立于身前的天子启深深一弓腰。
“臣,愧领······”
道谢一声,将碗中酒饮尽,将酒碗放回案几之前,晁错也依旧不玩说上一句:“敬谢陛下······”
随着酒碗再一次被晁错放回案几之上,时间,便似乎又一次凝滞。
内史晁错坐在案几前,低头不语;
天子启屹立于晁错身侧,垂泪无言。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天子启才再一次从哀伤的情绪中调整过来,用小臂一把抹去脸上泪涕,终于在案几前坐下身。
“过去,老师总是教导我:这世上,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黑白分明,一目了然。”
“但学生,自从坐上这皇帝的位置,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分不清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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