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臣的兄长因罪失国,先太宗皇帝念及亡父周老大人,对宗庙、社稷立下过功劳,才以臣为条侯,以继我周氏。”
“——如果陛下认为,继我周氏血脉的不该是臣,那臣可以放弃条侯的爵位;”
“如果陛下认为平定吴楚之乱的功劳,不足以让臣复绛侯国,那臣也可以放弃绛侯的爵位。”
“——陛下认为臣的才能,不足以担任丞相,那臣可以不做丞相;”
“如果陛下实在不愿意见到臣,那臣也可以放弃所有的官、爵,以白身返回家乡······”
···
“但就算是被贬为白身,乃至被贬为城旦,臣,也依旧不敢辜负先帝的信重、不敢辜负先帝临终前的嘱托。”
“——臣曾在先帝的病榻前立誓:只要臣一息尚存,就一定会替先帝,看顾这汉家的宗庙、社稷;”
“所以,无论是什么身份,臣都一定会告诉陛下:当立者,非皇九子胜,而乃皇长子荣!”
“臣绝不会坐视陛下废长立幼,让秦二世而亡、‘当立者乃公子扶苏’的惨剧,成为葬送我汉家的罪魁祸首!!!”
铿锵有力地一语,自惹得天子启、刘胜父子面色再一紧;
便见周亚夫郑重其事的站起身,一丝不苟的整理一番衣冠,随机对天子启沉沉一拱手。
“丞相条侯-绛侯臣周亚夫,昧死百拜!”
“恳请陛下,废皇九子储君之位,改立皇长子临江王荣,为我汉家之储君太子!!!”
···
静。
周亚夫决绝的拜谒,让硕大的行宫,只陷入一阵漫长的、极致的宁静。
——这,就是天子启为什么要跑来着上林苑,在这远离朝堂中枢、远离长安帝都喧嚣的上林苑,面见周亚夫的原因。
但即便是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当那句‘请陛下改立皇长子为储’,从周亚夫口中道出、传入自己耳中时,天子启也还是心下一沉。
面色阴沉的抬起头,盯着周亚夫那满布决绝的面容,看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
又连续好几个深呼吸,才总算按捺下心中的恼怒,天子启终还是再次从踏上站起身。
绷着脸,将双手背负于身后;
低着头,看着不远处,决然跪拜在地的周亚夫;
漫长的静默,终还是随着天子启冷不丁一声讥笑,而烟消云散······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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