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身披荆斩棘,这位二世曲周侯,也已经过了耄耋之年。
——郦寄,已经年过八十。
但也正是因此——正是因为郦寄‘开国元勋’的身份,以及那挑不出丝毫黑色的发须,郦寄接下来的一番话,才能让刘胜稍安心了些。
“姬周之时,天下一分为七,曰:秦、楚、燕、齐、赵、魏、韩。”
“其中,秦据关中、巴蜀、河西地,更经商君变法而得强,可谓冠绝天下。”
“楚则据故荆、楚、吴、越之地,带甲百万,虽只屈、景、昭三户,亦幅员辽阔。”
“赵国虽居于多山之地,又为列国所环伺,经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北拓疆域数千里,虽国不强,然军、卒强者甚。”
···
“时至今日,论起战国七雄,天下人也大都认为:战国七雄,得秦、楚、赵三者曰:强,燕、齐、魏、韩四国曰:弱。”
“其中,又以境居东北苦寒之地,无工商之利、农耕之土,更无死战之卒的燕国,为‘个中翘楚’。”
“然纵如此,燕以战国七雄之至弱,亦能北逐胡虏,扬华夏之威。”
“时至今日,边墙之外、燕东之地,尚还有未经开化之胡蛮,不知秦、汉之卒骁勇,却闻燕卒至而立逃。”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听闻身后,传来郦寄那中气十足,却也隐隐夹杂着痰音的声线,满面愁容的刘胜只悄然直起身,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过身来。
——有些事,是不能拿上台面的。
就好比现在,刘胜很担心马邑的战况,天下人也都知道刘胜心系与彼,且心里着实有些没底。
至于此刻,能被刘胜招来这未央宫宣室殿外的瞭远台,听刘胜长吁短叹的众将,更是只需要看看刘胜的背影,就能知道这位少年天子,究竟在经受怎样的精神折磨。
但这丝毫不影响刘胜将那张忧心忡忡的脸,藏在在场众将,乃至世间凡人都看不到的角度。
“条侯以为如何?”
直起身,昂起头,仍远眺向北方,将双手背负于身后;
任由夕阳斜照在自己年轻,甚至是稍显稚嫩的面庞之上,刘胜只如是道出一语。
只见刘胜身后,周亚夫几乎是和郦寄同步动作——一进一退,便大致站在了郦寄方才所站出身的位置。
“陛下。”
“曲周侯所言,虽稍有些不合常理,但也还算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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