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一主一从、一踞一跽,对坐而饮。数盏茶过,才听得公堂中声浪涌出,交头接耳的声响沿着石径、绕过仪门与崇屏,往府衙外而去。
陆春堂按下茶盏、抬眸便道:“你快去禀明萧大人,本官整一下幞头袍衫、稍迟些便来。”
杜参军早已等得五内如焚,方才西市也已传回讯息,虽不比之南、北二市萧条,可也不容乐观。于是三步并作两步,也顾不得官位尊卑,迎头便入,拱手便讲:
“萧大人,我汉民素来重农轻商、重孝轻利,非万不得已,少有人喜营商为业。故而洛阳三市千余间铺、肆、行、舍,实际为胡商把持者,居七成还多;而汉商所营铺肆,仅占不到三成,且多是栏棚较小、贩食卖浆,以足人口腹之欲。
近两日不知为何,胡商皆一反常态,行户紧闭,铺门不开。城中小民纵有银钱在手,寻常米、布已经难买,酒水、酢浆更是难寻。汉商谨小慎微者,也随行就市、半开半歇;胆量稍大的,却趁火打劫、将小民所食五谷、酢浆
等,市价抬了两倍有余……”
“都言商人贪婪逐利,却少有人知、商人更精于躲灾避祸。如今胡商休市、汉商抬价,只是个开始,若不及时刹住此风,只怕后患无穷。”陆春堂适时款步而入,拱手行礼道。
萧璟闻言,默然颔首。却也明白真正棘手之事、终于又来了。
初时,太微宫与祆教角力,不过是暗地里的互相试招,虽各有输赢、却都没有伤筋动骨。直到通远渠惨祸、阻截圣女之役两事连出。两方火气越打越大,纷争波及越来越广,终于惊到了城中数以万计、以营商为业的胡商与汉商。
《踏星》
王缙曾主政一方,当然晓得此事后果。但都畿道河南府,自有朝廷委任的官员司理政事,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加上太微宫惹下的烂摊子、总有河南尹等一票官吏负责善后,时候一长,才养成了他“管杀不管埋”的行事做派。
而胡汉之辩,早在立朝之时、太宗圣人便有定论“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于是才有了后来“四夷宾服、万邦来朝”的煌煌盛景。直到“蓟州之乱”骤发,宠极而盛的安禄山负主反逆、祸乱纲常、自立为帝,历八载而被平定。中土官民,才又对九姓胡人视为异族,昼警夕惕。故而祆教行事、才愈发诡谲隐秘,只恐犯汉民众怒。
萧璟虽有提防压制胡人之心,却明白须文火慢攻、徐徐图之。因而祆教虽觉处处掣肘、不得伸展,却多是逆来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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