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在李长源身后的七八个“民夫”,早将粗服除去,露出一身精悍的圆领缺胯黑袍。腰间蹀躞带上,悬着障刀、鱼符、砺石、火镰、哕厥等物。
一旁的河南尹萧璟一眼便已认出,这些人正是侍奉太子殿下的东宫卫率。之前扮作民夫潜伏于此,自然是为监视通远渠的一举一动;此时主动显露身份、随李长源守在此处,未尝没有震慑之意。
想到此,纵是萧璟这等见惯风浪之人,也不由吓出一身冷汗:
之前通远渠惨祸后,不但洛城行营强势介入、驻兵于此;李长源与几个老道,更是隔三差五、便会来此踏游,不知再盘算什么;且王缙豢养的私兵,不论虎贲卫还是锁甲卫,都再也不敢染指此处……种种反常,不一而足。幸而他都装聋作哑,没有冒昧差人来此查探。
如今看来,之前每一桩反常之事,只怕都是太子殿下的手笔。道门、释门、太微宫、魏博镇、行营兵募、江湖游侠、番邦小丑……人人都想独占的“如水剑”,也只有太子殿下成竹在胸、志在必得。
定了定神,转脸瞧去,却见正给他撑伞的右少尹陆春堂,顿时一脸恭谨、笑迎上来:“萧大人有何吩咐?”
萧璟见他身子半干半湿,显然是将大半伞盖都遮在了他头上,不由面色稍缓:“春堂!这些时日能稳住三市许多胡商、不令他们携家出逃,你功不可没!恰在之前,择善坊武侯铺又出了张松岳叛离公门、私入祆教之事。故本官才将城中一半武侯铺,划归给你管束。世人皆言‘能者多劳’,望你莫辜负了本官一番栽培之意!”
说罢,萧璟目光又转回到阵团中,直直盯着身手矫捷的武侯董仲庭,语带深意叹道,
“从前本官提携后生,不分亲疏,唯才是举。如今想来,唯有‘忠义’二字,才是用人根本。若人有反骨,兼寡义少德,才能愈大、祸害反而也越大!”
陆春堂登时听懂了弦外之音,忙恭身敬道:“萧大人放心!似董仲庭、张松岳这等吃里扒外的害群之马,纵能蒙蔽众人一时、却蒙不住一世!方才我已差人令择善、道政、仁风、道化四坊不良卫,向城中各坊武侯铺传告了董仲庭叛出公门、投靠魏博镇之事;并在景行、德懋两坊附近设下埋伏。
此外,已严令洛城八门宿卫盘缠出城之人,遇道不良卫私自出城、先捉起来再说。今日事毕,不论这董仲庭是执迷不悟、还是幡然悔悟,都要杀一儆百。用他的脑袋、镇一镇其他蠢蠢欲动之人……”
萧璟听罢,连连颔首,却再没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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