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八尾,看事情倒是一针见血的通透。
她沙哑道:“老婆子虽为妖骨,披着人皮处世。可也想怀济世救人,救一人,救十人,救百人,救天下人。可连楚国的庙堂倾轧老婆子救不了,世人的互相残杀老婆子也救不了,天下太大了,无边无际,有时候老婆子也会想,救不了天下人,救那一人,救十人,救百人又有什么用,可老婆子不救一人,救十人,救百人,又怎么能救天下人。”
白桃不说话了。
“如今秦王见兔顾犬,图霸天下,楚国已经是非败不可,到时国土飘零,杀人遍野,无定孤魂变作活死人游荡,云梦泽上,定是白骨飘杵三千里,实在是哀民生之多艰。”
巫婆婆颤抖着,药杵挂着石壁发出刺耳的声音,说着,“孩子们,药。”
“巫婆婆,巫婆婆。”精怪们蹦蹦跳跳。
“首乌,灵芝,鹿茸.”
她干煸的唇一下一下念着名字,每念一个名字,好似有骨血从她脊背里跳着抽出,导致她的脊背越来越弯,几被压垮。
那些小精怪们在巫婆婆呼唤,一个个下锅似的跳到她的药盆里。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陆离的四肢被磨成齑粉,宛若血红色的烟尘。
白桃微蹙着眉,往后退了一步。
“老婆子有这一颗丹药,能让你肚腹的孩子脱胎成人。”
“八尾,你已趋于神明,请你起誓,让秦王留楚人一条生路。”
那只凤凰奄奄一息的蹲在那里,火苗越来越微弱,直至熄灭。白桃浑身发汗,惊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立马瞧向自己的手,那里赫然捏着一枚丹药。
嬴政从后背抱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膀,声音低沉略哑,“桃桃,怎么了?”
“我政哥哥,我做了场梦。”
“梦见了什么?”
“梦见了一只凤凰。”
手心紧紧握着丹药,白桃透过一丝窗扉,抬头瞧见了远处妙笔洞开的云梦大泽,轻盈神秘的就像是世人的一场大梦。
“嗯,凤凰可有告诉桃桃什么?”
“政哥哥,云梦泽到了。”
“嗯。”
他有些未曾睡醒的慵懒,含情的笑了一下,凑吻着她的脖颈,瞧着自己这只摄人心魄的妻子,斜乜道,“要出去看看?”
白桃抬头。
她溺毙在这双君王的眼眸中,这么久了,还是被这热烈的情愫看得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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