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抓着衣裳,单薄的肌肤下能清楚看到血管和青筋……
“好一句江山风月,本无常主。”
老者冷笑不已,“国仇家恨在你心底早已被多年的太平腐蚀干净,你担着景氏皇族的血脉和身份,对着祖宗灵牌,却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你信不信,今日传出你这个前朝余孽尚在人世的消息,明日海晏清河就会被乾定帝的大军踏平!”
“你想息事宁人,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相信!”
“为什么一定要走到那一步。”
甄聿咬紧牙关,防止痛吟声溢散出来,但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是涌着血,艰难道:“以我们多年经营,足以让弟兄们生活得很好……娶妻生子,太平度日,咳咳……”
“而,而不是刀口舔血……”
“你天真!”
老者一把丢开手里的鞭子,双手捏着他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去看牌位,“知道这上面为什么没字吗?”
“不仅是因为景姓不容于世,还有其他人!”
“我甄氏一族国破那年,上至八十岁,下至襁褓婴孩,全被屠杀殆尽,你萧叔的祖上只因嫁一女与太子府为妾,举族被灭,只活下来一个毁了半张脸的七岁稚童。”
“还有徐凤阳,徐家!”
“徐家将军护持太子逃亡,他那身怀六甲的妻妹被活生生剜了肚子,挑在城楼上,尸身曝晒三月不止。”
“这一笔笔的血债,你轻飘飘的一句江山风月本无常主就想盖过,那他们的牺牲和仇恨算什么?”
“笑话吗!”
巨大的力道钳制着他,逼迫甄聿望着那无名牌位,木头因年久而颜色浓沉黯淡,透着股腐朽的气息。
他不是第一次见。
却没有任何一次比眼前更加清楚的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对于这份指摘,他无从反驳。
他的确天真。
血海深仇,你杀我爹娘,我屠你子女,杀到最后,是非对错又哪里能论的清楚,他只想着不让这份仇恨延续过多,牺牲无辜,却忘记了他们……
甄聿余光扫了眼萧老。
萧老面无表情,亦看着那木牌,眼底神色变幻莫测,痛色深重……
收回视线,甄聿双拳紧握。
他原本尚不清晰的思绪经过这几鞭子反而明了,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脑子要是还不清楚的话,就在这儿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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