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丹青之道,近来玉京城里最富盛名的就是你了。可惜当了这么久的邻居,至今也无缘得见李郎的真迹……”
姜濡话没说完,鸣鹤楼里,十六位考官已将数百试卷分成三堆,众人的考卷已初步批阅殆尽,那阳蟾道人拿起手中法铃,轻轻一摇。清脆的铃声自他掌间响起,如金铁相击,亦如鸣环佩。这铃声本来轻柔,泄出他指隙时却如风过峡间,变得厚重强烈起来。这铃声继而掠过众考官的帽翅,待它穿出窗户,离开鹤鸣楼后,便成了接连不断的钟声,传彻整个贡院。
正在交谈的诸生于是拱手道别,各自收拾了笔墨、漆盒、水瓶火炉等物件,在礼部官吏的接引下陆续离开。
李蝉带上随身之物离开贡院,牵上了自己的黑驴。眼下暮色已浓,外头仍是熙熙攘攘。
春试只过了前三场,还远没到放榜的时候,贡院外边的百姓,却早已读过了墙里传出来的赎帖诗,或多或少听到了些风声。按往常的惯例,乾元学宫最后一场考试秘而不宣,玉京城的富贵人家,便抓住这唯一的机会,有的拿着京中流传的排名,有的拿着墨迹未干的新诗帖,有的甚至带上了相师,守在考生离场后的必经之路上。
他跨上驴背,琢磨着找条僻静些的小路离开,却有一名青衣小厮从奉辰将军府的车驾那边过来了。
没一会儿,一道青缘黑底的白龙旗无风自起,油壁车穿街驶向玉京城西。油壁车掀着车帘,黑驴便在窗边慢悠悠踱着步,李蝉与姜濡继续谈起了贡院里没谈完的丹青之事。
“家师徐仲皓,被尊为天下仅存的神品画师之一,我虽曾跟他学画,却没习得几分本事。徐公虽年事已高,却是个好胜的性子。”说到这里,姜濡顿了一会,笑道:“其实痴于一物者,又有哪个不好胜?只是有人藏得住,有人藏不住罢了。徐公自认不如画圣李承舟,又不肯服输,便去了六诏那蛮夷之地,非要画些连画圣没画过的东西,胜过他才好。”她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李蝉,“李郎这般年纪,既熟谙经义,又擅长丹青,一定有个厉害的老师吧。”
李蝉今天已是第二次被问及师承,仍如实回答道:“家师名号佩阿,的确不是凡人。”
姜濡自然不知道那句“不是凡人”没有夸大,她感慨道:“徐公曾说,这天下如此大,他虽被众人议为神品,却也只是侥幸得了些名声。我只道是谦辞,若真有本领,自然鹤立鸡群,怎会默默无闻?如今看来,的确是人外有人。”
二人说话间,路边已有了骚动,几名考生走到半路,便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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