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抱着十二分的笑,硬是对着一张冷脸说尽了好话:“老太太果然是福寿之人,瞧您这满面红光的,真是叫人羡慕呢。”说时,将手旁的一个木匣子打开,一面捧出东西来,一面说下去,“按照西洋历法呢,还有几天就新年了,按照旧历呢也快过年了。这是我们银行给老客户准备的一点儿心意,一个铜笔架,一个墨盒,还请笑……”
宋玉芳的双手刚起了势,要往鄂老太太跟前送,就见鄂老太太忽然扭了一下身子,抢先吩咐身边的老妈子:“去,收着吧。”
老妈子手脚麻利地上前,与其说是接,倒不如说是怕宋玉芳借着这点破玩意来套近乎,硬给夺了过去,然后随意地往案上丢去。
宋玉芳有些气馁,低头勉强一笑,干脆问道:“老太太这是生我的气了?”
“哪儿能啊。”鄂老太太冷哼着,斜睨向宋玉芳,脸上似笑非笑的,“我们家道虽然不比得过去了,这些玩意儿却还使得起,不劳你们费心惦记了。何况我都这大的年纪了,一日三餐多吃几粒米都累得犯喘,哪里还有提笔的兴致呢。”
老妈子转过脸去,暗暗地嗤笑了一记,故意回头搭讪:“老太太,要不送到孙少爷屋里去吧。”
这话旋即便让宋玉芳的脸彻底僵住了,她再用力地想要装出笑容来也是不能了。
眼前的老妈子虽然刻薄,倒也未必是最恶毒的那种人,毕竟在老一辈眼里看来,是宋玉芳先辜负了鄂老太太,这也算是想出一口恶气。比不得傅家的老妈子,哪怕半点不招惹,也逃不过她们的冷眼。
使宋玉芳无比失落的,是自己竟然不对此生气,这让她太有挫败感了。她本以为自己在慢慢摆脱那副穷酸的旧面貌,也该渐渐地有一点自尊,稍稍长一些脾气了。可是,现实却不肯施舍半分的幻想给她,总是那么轻易地就撕碎她的奢望。
鄂老太太的语气趁势尖酸了起来:“他哪儿来的福分呀,你还是把东西收起来吧。”
言下之意是看着心烦了,老妈子应了声,果然捧着那笔架走了。
宋玉芳吸了吸鼻子,拼命使自己忘掉委屈,硬是逼自己笑了一下:“老太太这意思,还不是怪我了嘛。可我也想过的,与其让孙少爷来跟老太太拌这个嘴,还不如把这账算在我头上呢。”
这话倒能听下去,鄂老太太便微微侧过脸来,正视着她。
宋玉芳这才接下去说道:“您瞧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孙少爷留过洋,身边的同学尽是新派人物。我呢,只是个半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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