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长街空荡无行人。
若是几日之前,街上说不定还会有几个犯禁夜游的宦家子。可如今在曹北部五色棒的威慑之下,已然无人敢以命来赌。
酒舍里,如今让那些宦家子们闻风丧胆的曹北部正屏气凝神,和袁绍他们一起看着那个即便是他也不敢惩之的夜行之人。
木案后的陈姓老人对段颎这个司隶之人闻其名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却是视若未见。
段颎也不恼怒,起身去木案后拿了几坛酒水,重新落座之后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刘备其实心中早已有了些猜测,如今见了两人的反应,倒是更骛定了几分。
方才他第一口饮这里的酒水之时,便已然尝出了些熟悉的味道。
如今他手中剩下的女儿红已然不多。
而那个藏下这些女儿红的老人也早已埋在了地下。
还记得那个老人说过,毕生心愿有二。
其一是为自家孙女寻个好人家,能看着她安安稳稳的出嫁。
其二是能见到当年的段校尉,说一声当年勇字营的李平过的不差,不劳他牵挂。
可惜这两个算不得愿望的愿望,哪怕直到老人临终,终究是一个也不曾实现。
刘备悄声道:“陈伯莫非和段校尉有旧?”
“玄德猜的不差,陈伯是段公的旧部,这酿酒的手艺据说就是当时学来的。后来负了些伤,就从战场上退了下来。甚至比段公还要早来雒阳一些。”
“据说开这家酒舍时段公也出了不少银钱。段公初来雒阳时还常来这里饮酒。倒是时常能相见。”袁术对雒阳之中的大事小情一清二楚。
“只不过你应当也听过当年段公捕杀太学生之事。当时陈伯不赞同他如此做法,所以两人起之间起了争执,后来段公也就来的少了。”袁术低声道。
刘备点了点头,自西向东而来的凉州三明,张奂与皇甫规显然是站在士人那边,外为武夫之皮,内为儒士之骨。
唯有他段颎,交结宦官,捕杀太学生,自绝于士人。
直到如今,不少士人提起段颎之时还会咬牙切齿的怨恨他投靠宦官。
要知他当初初入雒阳之时,雒阳的士人对他可是满心殷切,以为段颎能与他们一起对抗宦官。
酒舍里无人言语,只有段颎向碗中倒酒时的声响,以及一旁的蜡烛跳跃时偶尔响起的噼啪声。
“阿续,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段颎的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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