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君都见到了,彼等惧我如蛇蝎,尚且不敢同坐而饮,同坐而食,又如何会对我赞赏有加?」
「阳君若非用刑严苛,这些人也不会如此。阳君难道不曾自思不成?」关羽沉声道。
他久随刘备在涿县,自然也曾听闻阳球之事。
如他这般出身且义气深重之人,对阳球这种酷吏自然是看不顺眼。
阳球抬眼打量了一眼关羽,见他阔面正仪,满脸正气,笑道:「这位郎君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想来持身极正,确是应当看不惯某这般行径。」
【鉴于大环境如此,
关羽还要再言,却是被刘备拦了下来,「阳君,舍弟之言虽不中听,可畏威不如怀德,前人之论言犹在耳。阳君不可不察。」
「刘君之言有理。」阳球一笑,「只是刘君,若我为宋襄公,谁人又为商君?」
昔年宋襄公见敌兵半渡而不击,以致身死,然后世儒家之人却常称其仁德。
商君制秦法,使羸弱之秦,终具鲸吞天下之势。然持法严苛,后世以此非之。
刘备本已拿起的酒碗悬在半空中。
「乱世当用重典。如今虽非乱世,然吏治崩坏至此,若非酷吏,如何弹压的下?总是有人要来做此事,为何不能是我阳球?」阳球谈笑自若。
「阳君熟读经典,当知酷吏自来不曾有好下场。」刘备将碗中酒水饮尽,以衣袖抹去嘴边的酒渍。
「若君不修德,则舟中之人尽敌国。」阳球嘿然一笑,「这君自然非仅指陛下。」
「只不过我这人最大的长处便是能够自知。」阳球笑道。
「少年之时,人辱我母,我便杀他满门。几十年来,有仇必报,恩怨无隔夜。恶人杀过,好人也杀过。我这般人,宁可鼎中而死,不可默然而亡。刘君是卢公高徒,当知我心意。」
….
刘备在酒碗之中倒满酒水,笑了笑,「日暮途远,故而阳君也要倒行逆施不成?」
「刘君知我。」阳球大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口酒水。
刘备举起手中酒碗,敬向阳球,「那备便在此处,祝阳君可如心愿。」
关羽在一侧沉默不言,默默饮酒而已。
他心中有些感慨,自家对读书人确是太严苛了些。
世人口中的酷吏,以今日之言来看,也可算的上是豪杰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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