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会与一个小小亭长如此和颜悦色的寒暄?
若是当初在雒阳之时,他早已把刀架在了此人的项上,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
此时赵蛰退到一旁,与亭父赵越站在一处,看着曹破石的人从外面的马车上朝着院中搬运他们自雒阳带来的随身之物。
有凋刻着精致花纹的酒壶,煮饭用的铜炉,甚至还有一张床榻。
“亭长如何能把住处让给这些人?他们虽是雒阳来人,身份贵重,可如此作为实在是太过跋扈了些。说到底,他们是客,咱们是主,哪里有主人为客人腾出屋子的道理。”亭父赵越低声道。
“不让又如何?老赵,你难道看不出这些人气势汹汹?就你我这身板,只怕都禁不住人家两拳。我方才若是说半个不字,只怕轻则一顿毒打,重则咱们连项上头颅都不保了。”赵蛰也是低声道。
赵越闻言一愣,“亭长是不是夸大了些,这些人竟敢如此跋扈?这可是咱们的地界。”
“老赵,你虽然年纪要比我大上不少,可你大半辈子都是在积乡里中渡过,见过的世家子不多。所以不知这般世家子的性子。”赵蛰叹了口气。
“这些人若是使起性子来,莫说是寻常黔首,即便是我这小小的亭长,也是想杀便能杀,无须半点犹豫。反正惹出天大的事情,自然有身后的家世顶着。汉律杀人者死不假,可死的却不会是杀人之人。”赵蛰苦笑一声。
世家多阴养死士。而所谓死士,自然不会单单只是护卫周全那般简单。
必要之时,当死则死。
此时此刻,这个总是一副懒散模样的中年人面上带着浓重的嘲讽之色。
赵越看了他一眼,看来自家亭长也有些不为人知的伤心事,莫非那些里中的传言都是真的?
“老赵,你还是早点带着亭中人收拾行装,给这些人让出住处来,免得又平白生出祸端。”赵蛰回过神来,“咱们先到里中寻几处人家暂住几日。这些人想来住不长久。”
赵越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赵蛰打量了一眼正来来往往,朝着屋中不断搬东西的那些曹破石的护卫,嘲讽一笑。
有些事他从来不曾和赵越等人讲过。
当年他也曾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之所以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只因当年他曾阻拦了几个世家子强抢民女。
道理自然是站在他这边,当时他那个上官县令也是将几名世家子捉了起来,还赞扬了他所做之事是豪杰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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